我說:「還是我去取吧,你在北標府等我就行。對了,你從哪弄來的二十萬泰銖?」
「唉,向高利貸借了點兒錢。」老謝的語氣很無奈。
結束通話電話,我心裡反而有了一絲不忍,泰國禁賭的同時也嚴禁民間放高貸,抓到就會判重刑,但這樣反而讓放貸者把利息抬得極高,因為畢竟還是有急缺錢的人。按我們的計劃,老謝只要一上鉤,我們就不管他了,讓他自己吃虧。但泰國的高利貸是按時間段算錢,比如老謝講清兩天後歸還,那每過兩天,利息就會增加百分之幾,而且和中國一樣也是驢打滾的利。以老謝的窮風格,不知道多久才能還得上。
把這事和他倆一說,方剛看出了我的心思,說:「怎麼,又開始可憐那老狐狸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倒不是可憐,只是萬一老謝要是真還不上那筆錢,利息越滾越多,這傢伙還真挺危險,那些放貸的人手可狠。」
小楊擔憂地問:「老謝不會被那些放債的人給打死吧?」
「管他呢,當初坑你的時候他怎麼沒考慮你的感受?」方剛把眼睛一瞪。我心想也是,就把心一橫,不再考慮這件事。
從第二天開始,我就把手機關掉了,一連八九天沒開機。這段日子方剛接了兩筆生意,跑去清邁和宋卡各一趟,而我手機不能開機,也無法接生意,只好跟小楊在曼谷四處吃喝玩樂。這丫頭有一張黑色的信用卡,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額度,反正無論在哪消費,只要是能刷卡的,基本都是她在刷那張黑卡,而且從不讓我出錢。
只要是她看得上的,買起東西來絕不眨眼,從幾千到十幾萬,不到十天小楊已經花出去近三十多萬泰銖。我冷汗都下來了,不知道她在家裡是否也這樣。在商場裡,我隨口說了句這套西裝不錯,她就讓我試,然後買下來送給我。標價六萬多泰銖,我不要還不行。
第十一天的早上,我們正在酒店樓下的餐廳喝早茶,我開啟手機電源,就接收到近百條簡訊。仔細一看,百分之九十都是老謝發的,內容大概也能猜得出來,開始是催問為何遲遲沒到賬,後來又讓我問銀行復查,再就是哀求我幫他,然後是說高利貸已經來催利息,揚言還不上就要打他。而最新的幾條簡訊,則是老謝憤怒地質問我為什麼這樣騙他,良心何在之類的話。
第148章盯梢
我把簡訊內容讓方剛和小楊看,方剛越看越高興,最後哈哈大笑;而小楊則越看越皺眉,說:「方大哥,我覺得這樣不好,咱們還是給老謝回個電話吧,至少問問他的情況。」
方剛看了看我:「你自己看著辦,要是我,就把手機號碼換掉。他以後看到我也沒事,以他的膽量,還不敢來質問我,否則我會把他的屎打出來。」
猶豫再三,我還是決定給老謝打個電話,正面告訴他為什麼我會整他。電話撥過去好幾次,居然都沒人接,這是很少見的。方剛把腿架在茶几上:「不用打了,可能已經被放債的給打成植物人呢!」
正在我猶豫要不要發簡訊給他的時候,老謝回電話了。我特意開啟擴音,把電話接通。這傢伙在電話裡上來就開哭,咧著嘴哭的那種動靜。我裝傻地問:「喂,老謝,你那邊是什麼聲音?」
老謝的聲音有氣無力:「你為……為什麼這樣……」
我帶著歉意地回答:「真不好意思,那兩天銀行給我打電話,說匯款失敗,又給退回來了。我想再給你匯一次吧,可突然家裡有急事,有個遠房親戚去世,我連夜又從北京趕到瀋陽參加葬禮,結果就把你這個事給忘了。」
「不是說楊老闆一直催著要看到山精發貨嗎,」老謝很憤怒,「現在怎麼又不急了?」
我慢條斯理地說:「開始很急,可後來楊老闆又不想請山精了,說他有的是錢,不需要山精保富貴。你說我有什麼辦法,誰知道那些有錢人心裡都是怎麼想的。」
老謝哭著:「你騙我啊田老弟!我和你無冤無仇,不能這樣啊……」我說我也沒想騙你,其實這都是個誤會,下次我肯定注意。老謝又悲又怒:「哪裡還有下次?我答應放債的三天內還清,可現在都十天了,他們已經打了我兩次頓,說要是明天還不還清還打!阿贊師父那邊還催我交資料付尾款,說我沒信譽,我現在兩頭不是人啊!」
方剛哼了聲:「自己吃虧才知道不舒服,坑別人的事回頭就忘,真佩服。」
老謝大驚:「田老弟,這說話的人是……是方剛?」我說沒錯,就是他,老謝似乎明白了什麼:「你們、你們是不是故意下個套讓我來鑽?」
我笑了:「誰有那個心情,你想多了。」
可方剛一把奪過手機,對著話筒說:「老狐狸,你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當初在芭堤雅我就警告過你,別坑田七,否則我讓你好看。可你不聽,又繼續在生意上耍手腳。現在怎麼樣,感覺不錯吧,泰國的高利貸可不好惹,好戲還在後頭呢!」
揚聲器中沒了聲音,我們三人互相看看,小楊小聲問:「老謝會不會給氣死了?」過了大概十來秒鐘,忽然老謝開始大哭,那是真悲傷,方剛連忙把電話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