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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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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不見得,回家是真的,賣房子不一定,也許老謝是要回家取存摺呢。」

次日早晨,我們三人正在吃飯,方剛電話響起,聽到他接起來說:「什麼,老謝到了地方沒回家,直接去了醫院?那傢伙去醫院幹什麼,被放債的人打得那麼嚴重?」我和小楊都看著方剛,方剛邊聽邊點頭,最後把手機結束通話,放在桌上。

小楊連忙問:「怎麼,老謝被打壞了嗎?」

方剛搖搖頭卻沒說話,表情居然還有幾分凝重。這讓我很意外,以前從沒見他有這副表情,這是怎麼了,太陽從西邊出來?在我和小楊的追問下,方剛哼了聲:「這個老狐狸,原來還有這個事情。」

「到底有什麼事啊?」我急得不行。

方剛站起身:「走吧!」

我頓時愣住了,往哪兒走?小楊剛要問,方剛把手一揮:「別問了,去武漢看看就知道!」說完就快步往餐廳外面走。小楊連忙跟著,我掏出鈔票付了飯錢,也快步跟上去。

到了曼谷機場訂機票飛往廣州,在飛機上,我和小楊看到方剛那凝重的神色,也就沒再張嘴多問。小楊私下裡問我能有什麼情況,我搖搖頭,心想難道老謝得了什麼重病?

從廣州轉機再飛去武漢,從武漢機場出來已經是晚上,再叫計程車直奔仙桃市。總共百公里出頭的距離,不到兩小時就駛到了。按方剛朋友簡訊中提供的醫院名稱和地址,計程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我立刻認出:「那個人不就是你的朋友嗎?上次在孔敬寺廟裡的!」

出了汽車,那個人指指醫院大樓,對方剛說:「老謝兒子的病房在九樓,他們今天都在,跟我走。」我和小楊一聽都愣了,這事和老謝的兒子又有什麼關係。

順電梯上到九樓,走到某病房門外,就聽到屋裡有人在低聲哭泣。我們幾個人悄悄扒著病房的門朝裡看,病房內有三張床,一張空的,另一張有病人睡覺,靠窗的床上躺著個年輕人。床邊有個立式的什麼機器,很像飲水機,上面亮著燈,另外還有吊瓶架,幾根裡面流著紅色液體的塑膠細管從吊瓶引到年輕人胳膊上。

一名年輕護士站在病床前,用本子記錄著什麼。老謝和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坐在床邊,老謝臉上貼了很多紗布,有的地方還腫著,他低著頭,雙手抱著年輕人的肩膀,邊哭邊低聲說:「爸沒能耐,沒治好你的病,還讓你受了好幾年罪……」

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輕人也不說話,看來是很虛弱,只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老謝臉上的傷。坐在旁邊的老人站起身,從桌邊拿起暖水瓶往門外走,看到我們幾個人在偷看,老人問:「你們找誰,是來看病人的吧?」

這時老謝也看到了我們,我們就走進病房。

「你、你們……怎麼來了?」老謝說話都結巴了。

方剛走到護士身邊,問:「他得了什麼病?」

護士疑惑地看看方剛,再看看老謝,老謝沒說話,護士一看雙方明顯是認識,就說:「哦,中晚期尿毒症,要每天透析。」

我們都愣住了,護士走出病房,我問老謝:「這是你兒子嗎?得了尿毒症?」老謝點點頭。

小楊問:「多長時間了?」

老謝嘆了口氣:「五年多,到下個月就是第六年了。」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輕人看到有父親的朋友來,還以為我們是來探視的,微微朝我們點點頭,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小楊又問:「透析是手術嗎,每個月要花多少錢?」

「現在是中期向晚期過渡,每天都要透析,每次五百。再加上別的費用,每個月得兩萬多塊。唉,最開始只是早期,每週透析一次就行,可幾年間也沒見好。家裡能賣的、能借的路都堵死了,前幾年我老婆實在受不了這個罪,也和我離婚了。可他的病越來越嚴重,現在腎臟也開始萎縮……」老謝說不下去了。

聽完老謝的話,我心裡就像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老謝在泰國做了幾年佛牌生意卻仍然那麼窮。手機捨不得換,二手汽車捨不得買,身上衣服永遠是破舊的。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天生守財奴,光賺不花,卻沒想到竟有這樣的隱情。

躺在床上的老謝兒子不高興了:「爸,看你說的,怎麼沒見好?這兩年你不是也說我飯量增加,比以前能吃了嗎?沒事,你說再過兩年帶我去國外治病,等治好病,我就能上班賺錢,你也不用這麼辛苦了。」老謝連連點頭,也不敢抬頭,可能是怕被兒子看到流淚。

小楊轉身迅速走出病房,我也跟了出去,看到小楊背靠著牆壁,哭得特別傷心。我心裡也一陣陣發酸,扶著小楊安慰。方剛走出來,拍拍小楊肩膀,對我說:「這老狐狸真不像話,兒子病得這麼重,也從來不對別人說。他一個人能賺多少錢?賺點兒都用在透析上了,能頂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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