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說沒事,就離開這家人繼續走。果然,走了不到兩百米,就看到一戶農家的房子特別舊,東西兩間屋,外牆磚也沒用水泥填縫,看起來很彆扭。有個頭髮花白、滿臉全是皺紋的中年男人蹲在院裡剁雞食,旁邊還有個中年婦女在捆乾草。我本來不能確定這就是王飛家,但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26斜梁的永久舊腳踏車,就什麼也不用問了。
走進院子,兩人連忙直起腰,那中年男人問我是誰,聽聲音就是王飛的父親。我說明來意,王父連忙把我讓進東屋裡。
屋裡很簡陋,王飛坐在桌旁,桌子和牆壁之間堆著好幾大撂書,足有幾百本。兩名年輕姑娘坐在對面,旁邊還站著一箇中年婦女,炕邊放著一盒達妮煙。王飛手捧著一個年輕姑娘的右掌,邊看邊說著什麼,三個女人不停地低聲發笑。看到我進來,那三個女人也沒在意,繼續發笑。王飛對我說:「來了,你先坐會兒。」轉頭對那姑娘說:「你在二十五歲之前註定沒有姻緣,也找不到物件,但二十六歲的時候就能結婚了。」
那姑娘微笑著問:「那我現在要是有物件了呢?」
王飛搖搖頭:「就算有也不是正經的。」
姑娘表情有些不高興:「這叫啥話,什麼叫不是正經的?」
王飛從一大堆書裡抽出一本開啟:「你看,《紫微斗數》裡寫得很清楚,你這種掌紋的人不能在二十五歲以前找物件,要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那姑娘身後的中年婦女一把將姑娘的手撥開:「得了得了,走吧,別在這聽他胡扯淡了,人家物件處得好好的,下半年就要結婚,讓你這一說還完了呢!」兩姑娘站起來,跟著中年婦女走出屋子。
王飛嘆著氣,把那本書扔回書堆。我看到他手腕上還帶著那條咬錢虎手鍊,黑色絲繩已經磨得發亮,看起來也很髒。這時他父母走進來,王飛的母親端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王父問:「看完了,效果咋樣?」
「跟別人差不多,都是不相信命的人,沒救了。」王飛無奈地說。
王父對王母說:「那種人以後就別讓他們進來了,又想算又不信,那還來幹啥?」王母連連點頭。
在王父的眼神示意下,王母對兒子說:「王飛啊,你把那個手鍊摘下來給人家看看。」
王飛把眼睛一立,顯然很不滿意。我說:「這手鍊都舊成這樣,你要退貨,讓我以後怎麼賣?別說扣掉二百,就算白給人家都不要,我不是虧死了?」
王父生氣地說:「那我們不管,是你答應給退的,說話不能不算!」我也很不高興,說你們這不是訛人嗎,怎麼說你們倆也是長輩,可不能耍賴。王飛說:「我說不退就不退,你們非逼我離家出走是不?」
要說還是這句話管用,他父母立刻不作聲了,坐在炕邊上,板著臉看著我。我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心想才賺兩百多塊錢的東西,要是給退貨,那我以後再也不用幹這行了,太丟人。王飛說:「我現在兩天去一趟市裡,也沒事。」
「怎麼能叫沒事?耽誤了股票上漲怎麼辦?」王父不甘心地說。
我問:「為什麼不買臺電腦在家裡上網操作,那多方便。」還沒等王飛回答,坐在後面炕頭的王父沒好氣地說:「拿啥買?好幾千塊錢的東西,咱們家又不是萬元戶!」
這話讓我感到很意外,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萬元戶」這個詞。我回頭問:「今年股市大好,你兒子的資金都翻了有近三倍,怎麼還說沒錢?」
第154章算命和炒股
王母沮喪地說:「總共一千塊本錢,翻了三倍也才兩千多塊,還都在股市裡壓著呢。」我大驚,原以為王飛至少也有幾萬塊的投入,可居然才一千塊錢,這點兒錢也算炒股?我開始以為王母是在開玩笑或者哭窮,但王飛不滿意地說:「兩千多塊怎麼了,幾個月就賺了一千多,不用幹活也能賺錢,你們還不知足?」
王父訓斥老伴:「就是,全村有幾個不用上班也能賺錢的?兒子的積極性就是這麼被你給打擊的,以後你少說話!」王母低頭不再說話。王父拿起炕邊那盒達妮煙,抽出一根點燃,這種煙現在早已絕跡,在當時是最便宜的,沒有過濾嘴,好像才賣八毛錢一盒。煙味特別嗆人,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菸葉。
我忍不住了,問王飛:「就算不用上班就能賺錢,可幾個月才賺一千多塊,這多嗎?現在隨便找個工作都能掙一兩千,幾個月都快上萬了。」
王飛說:「這你就不懂了,創業不能跟上班比,比爾蓋茨開發出windows系統之前也不上班,你能說他賺得少嗎?」
我笑了:「那你在炒股票這兩年之前,那五年半都在學習什麼書?」王飛指了指桌上那幾百本書,我走過去翻了翻,驚訝地發現居然有一半是算命的書,什麼《紫微斗數》、《巧連神數》、《易經》等,另一半都是成功學、自我激勵、心理學和股票類的書,什麼《厚黑學》、《你就是錢》這種。
「炒股票也用得上算命嗎?」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