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聲說嗯:「對,沒錯,其實這就和寫遺囑一樣,就算身體健康的人也會考慮到那步棋。那就直接說唄,老總兒子也是三十幾歲的成年人了,應該能接受。」
唐先生嘆了口氣:「要是這樣就好了,您不知道,我們老總的兒子不太長進,雖然三十好幾的人,也結婚好幾年,但這兩口子都有問題。他兒子不愛上班,仗著家裡條件不錯,成天在家裡打那種網路遊戲,扔進去不少錢;他老婆更夠嗆,就知道從老總家裡摳錢出去貼補孃家。老總對兒子和兒媳特別頭疼,覺得他們靠不住,所以才讓我問問您。」
聽到這個情況,我也犯了難,說老總在這種情況下把山精託付給兒子,還真是難為他了。可我又能出什麼主意?一個人不長進,連神仙都救不了,我又不是神仙。唐先生說:「我的意思是讓您過來一趟,親自和老總兒子說說,讓他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老總的話在他耳朵裡就和放屁一樣,根本聽不進去,您的話有可能管用。」
我連忙拒絕:「千萬別,我只是牌商,又不是說客。當初就說過了,這樁生意我不負責任何後面的事,這個事我也幫不上你們的忙。」唐先生聽到我這麼說,也就不再勉強,又閒聊幾句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我暗想這個老總也是自己作死,這麼大歲數了,還有兩年就要退休,沒事和年輕女人搞那種事幹什麼?搞得過嗎?
第159章趙總的兒子
大概半個月後,我又接到唐先生的電話,說老總已經出院,恢復得很好,但每天都要戴著心臟監測儀。現在他正在和老總在單位附近的公園散步,老總想和我說幾句,問我方不方便。我一聽就頭大了,平生最怵的就是去這種場所辦事,臉色難看不說,不把你腿遛細,這事肯定辦不成。小小的視窗辦事員都這樣,可想而知,所以我拒絕了。
可還沒等我把話說完,話筒那邊傳來清嗓子的動靜,有個聽上去比較蒼老的聲音問:「喂,你是小田同志嗎?」
這人說話的內容並不出奇,但語調打著官腔,好像是個領導。我知道這就是那位老總了,就回答:「我是田七,您是x總嗎?」
這人回答:「我不姓x啊……啊對對,是,我是x總。」當初這位老總通過唐先生給我的名字是化名,所以我一提起這個姓氏,趙總開始並沒聽懂。但畢竟是混場面的,反應機敏,馬上就又反應過來了。
我問趙總有什麼事,他說:「小田同志啊,做事得有始有終,可不能半途而廢、言而無信,這在社會上是不能立足的,知道嗎?」
「哦,我知道。」我暗笑,心想這官腔打得還真足,你就直說想讓我去幫你出出主意就得了,看來是趙總當得太久,習慣了說上句,張嘴閉嘴就在教育人。
趙總繼續說:「關於這個山精的事,我認為你應該積極主動,處處替別人著想,而不是非要等別人提問要求,還要猶豫不絕、瞻前顧後。河北保定離瀋陽又不遠,連這點兒苦都不願意吃,以後還怎麼幹事業?」
我強忍著沒笑出聲來,這些詞太熟悉了,在《新聞聯播》裡經常能聽到,看來這些人受的全是相同的語言教育。我說:「趙總,不是我不去河北,我現在沒在瀋陽老家,而是在泰國呢。從泰國飛去河北,來回機票也得幾千塊,而且我做這種售後諮詢是要收辛苦費的,您要是能出一萬塊錢,我就去跑一趟。」
趙總很生氣:「小田同志,這我就要批評你了!做事怎麼能處處談錢?要是都有你這種說法,社會還怎麼建設,國家還怎麼發展?」
我笑著說隨便您,不然您就再考慮考慮,或者自己決定吧,不用我去也行。趙總可能是把手機給了唐先生,他連忙說:「田先生,我過後再給您打電話,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笑個不停,表哥問我什麼事這麼開心,我就把這事和他們講了,表嫂也笑了,說你們中國的領導就這樣。來泰國旅遊的中國人中,一眼就能看出哪位是領導,基本都是揹著手走在最前面,旁邊跟著不少人,邊走邊講解的。
當晚唐先生髮簡訊給我,說趙總很生氣,但也沒多說什麼,他勸我還是跑去一趟,我堅持要對方付錢,否則免談。唐先生說這一萬塊錢由我墊付,您先過來再說。我猜測這唐先生看來平時沒少借趙總的光,不然也不會主動墊錢,就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機收到匯款簡訊,提示已經由中國銀行匯進人民幣一萬元整。我立刻給唐先生髮簡訊說錢已到位,把地址給我,兩三天之後就過去。
兩天後,唐先生給我打電話,說昨晚趙總又犯病了,送到醫院住了半天,好在病情比較輕,沒繼續發展。但趙總已經很生氣,問我為什麼還沒到河北。我說:「我和表哥表嫂的旅遊已經結束,馬上就去曼谷。」唐先生讓我儘快,趙總那邊已經等不及了。收了錢不辦事,這是趙總最討厭的。
在曼谷我和表哥兩人分開,他們直接回了羅勇,我則在曼谷直飛北京,再轉火車來到保定。唐先生開著奧迪a6在火車站接我,去趙總家的路上,唐先生囑咐了我幾件事:「第一,千萬不要說起趙總和女人在賓館馬上風的事,那件事沒幾個人知道,我處理得很好,外人也都以為趙總是跟我去石家莊開會路上突發心臟病;第二,趙總的兒媳婦要是在家,和你說什麼話你都別理;第三,趙總的兒子不太著調,你一定要勸他同意繼續供奉山精的事,而且還得避著他老婆,以免出意外,這個事我會協助你。」
「這麼複雜?我的媽,早知道這樣我都不來了!」我不高興地回答。
唐先生連忙說我也沒辦法,跟了趙總十幾年,我和他就像乾爹和乾兒子的關係。我心裡暗笑,你要是不得了好處,能這麼積極主動。我又想起一個問題:「山精的事,除了趙總和他老伴,還有誰知道?」
唐先生說:「只有趙總和我兩人知道,沒有第三個人,連他老伴也瞞著呢。」我點點頭,心想趙總這保密工作還真好。
趙總的家在保定市西北一處花園小區內,乘電梯上到十八樓,據唐先生說,當初趙總特意要的這個樓層,寓意「要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