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你有誠信嗎?當初讓你成了願就把小鬼還給我,後來怎麼玩消失了?」
陳總說道:「我說了要多看幾個月效果,現在才知道效果不行,所以我也只好找你,我換手機號,是因為手機丟了。」
手機號丟了可以補相同的號碼,這道理老太太都知道,但和顧客扯這種皮是永遠沒結果的,我就問她怎麼回事。陳總說:「反正是沒有效果,而且還起了反作用。以前他沒離婚的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可現在看到我就像仇人,恨不得把我吃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當初我也和你說了,養小鬼有風險,你也知道的。」我回答。
陳總提高聲調:「就算有風險,也是供奉方式不對造成的,我一直都養得很小心,為什麼也會出問題?」
我說:「養小鬼的風險在於,它其實就是一個脾氣很大的幾歲小孩,說不定什麼時候心情不好,就會和你翻臉。你沒忘吧?」陳總說她不記得我說過這句話,我後悔當初沒來個電話錄音,現在她死不認賬。其實我完全可以不管這種事,就算她投訴甚至報警,也沒人理她。有誰會相信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乾屍,居然能用鮮血供養,還能起到轉運的作用?
但我的心腸遠不如方剛那樣強硬,遇到這類事,我想到的還是怎樣幫客戶把事搞定。我問陳總,這幾個月是否都嚴格按照規矩來養,有沒有破壞。陳總說:「完全沒有。沒見過陽光,沒讓別人看到過,也沒中斷每個月的鮮血餵它喝。」
這就奇怪了,就算小鬼發脾氣,也沒這麼快,為什麼會起反作用?陳總讓我儘快去北京幫她解決,不然就跟我沒完。我當然不怕她跟我沒完,但一是不想得罪有錢的客戶,二是也想找機會把小鬼弄回泰國,繼續再賣,於是就答應了。
結束通話電話,才發現方剛一直看著我,我說:「賣給客戶一個小鬼,有效果人就消失了,出事了才來找我,煩死!」
「我要問的是,這個小鬼你是從誰手裡請來的?老謝?」方剛問。
我實話實說:「當初有個國內的女客戶,要把引下來的死胎製成小鬼,老謝比你報價低五萬泰銖,所以我就找了他。沒想到那女客戶供奉出錯,小鬼開始報復,我就讓她把小鬼寄回泰國,讓阿贊重新加持,後來就又賣給了現在這個客戶。」
方剛嗯了聲:「老謝沒再坑你吧?」我說沒有,他已經學好了,不敢再坑我。方剛說那也要注意,萬一這傢伙習慣性發作呢。
這兩年多的牌商生涯,每年我都要往返曼谷和廣州、北京十幾次,已經成了泰中幾大航空公司的vip客戶,有時候我專挑機票折扣低的時候回國,這樣能省不少錢。最近幾天,我託人訂到了三折的曼谷飛北京往返機票,就直接去了北京。
到北京後給陳總髮簡訊,她沒來機場接我,而是告訴我地址,讓我自己找去。我心裡來氣,心想這老總真把自己當領導了,跟誰都這風格。陳總的家在東四環某橋路口的高檔小區,全歐式風格,連進單元門的大廳都裝修成歐洲宮廷式。上樓還沒等按門鈴,就能聽到裡面傳出吵架聲,我剛要敲門,沒注意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氣呼呼地衝出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他就是一愣:「你找哪位?」我說我找陳總。
他很驚訝:「找她幹什麼?」
這時陳總從屋裡快步走出來,對英俊男人說:「哦,這是我公司員工,來找我談事的,你能不走嗎?我還有話和你說呢。」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回頭對陳總哼了聲:「我跟你無話可說!」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把門關上,陳總臉色很憔悴,不用問,肯定夫妻倆又在吵架。陳總的房子很豪華,但看起來總覺得沒生氣,冷冰冰的。我問:「你確定養小鬼的過程中沒出一點紕漏?」
「當然沒有,我都和你說過好幾遍了!」陳總很不耐煩。
我問:「上次你給它喂血,是什麼時候的事?」
陳總開啟手機,調出備忘錄:「二十七天前,快一個月了。」我問她平時不喂血的時候,會不會經常開啟木盒看,陳總搖搖頭:「那東西又醜又噁心,我看了就想吐,要不是為了達到目的,誰會把那種東西帶回家?除了喂血的時候從來不看。」
「你把它放在什麼地方?現在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我說。
陳總帶我走到書房門口,指了指漂亮的紅木書櫃:「那裡有個保險櫃,是我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後來騰出地方,專門用來放小鬼。這書房是我辦公專用,我老公很少進。」她走進書房,我把房門帶上,坐在客廳的沙發中等待,心情很矛盾,既希望小鬼無異常,又希望有。無異常就得繼續找線索,有異常還得花力氣解決,都很煩。
忽然,從書房裡傳出陳總的大叫:「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