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剛說:「剛才我把這事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別墅的主人肯定會報警,就算他不報,路上的行人車輛也會報。那假神仙不管被抓進公安局還是精神病院,今後他都不會好轉。我剛才唸的是阿贊拍去年教給我的黑巫控靈咒,名字很繞嘴,我給忘了,是從柬埔寨傳過來的一種禁錮型咒語。但法力不是很強,所以能將怨氣大的陰靈激怒,可以喚醒邪牌中的陰靈。」
我失笑:「居然還有這種咒語?難道是專門用來把陰靈引出來搗亂的,就比如剛才我們遇到的那種情況?」
方剛用夾著雪茄的手指著我:「小子,不要小看這種黑巫咒,它可不是鬧著玩,隨便拿來唸的,那是黑衣阿贊在加持禁錮怨氣陰靈時所用。他們要先用這種低階咒語探知陰靈的方位和怨氣強弱,等它們發怒的時候,再用高深的咒語進行最終加持,道理相當於先把對手激怒,從家裡引出來,然後再一棍子打昏。」
經他這麼解釋,我才明白,心想這咒語真牛,以後我得找機會讓他教給我,以備不時之需。方剛繼續說:「假神仙已經被四個怨氣大的陰靈附體,根本不可能好轉,警察什麼也問不出來,但很容易就能查出他裝二郎神到處騙財騙色的事。最後的結果只能是願打願挨,被騙了錢的,去公安局領退回來的款,能退多少退多少。被騙了色的就只能自認倒霉,然後假神仙進精神醫院,他老婆不管是死是活,都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我點了點頭,這個結果應該是最好的,我和方剛既沒有風險,又徹底把那對假神仙夫妻搞得很慘。我笑著說:「我們倆這一萬五千塊人民幣賺得好,又積德行善,又得到了實惠,今晚是不是得好好慶祝慶祝?」
當晚,我又帶方剛換了一家規模很大的洗浴中心,給他叫了個著名的一條龍服務,什麼八大項、十大項全有,方剛對瀋陽的洗浴行業非常滿意,可惜他不是明星,否則可以留下點兒題詞墨寶什麼的。
第三天早晨,我從佛牌店門口的報箱裡取出晨報,仔細一看,上面果然登了這條新聞,稱在瀋陽市于洪區某鄉某私人別墅住宅中發生兇案,兇手為黑龍江籍農民趙某和其妻錢某,兩人原為無業遊民,後趙某假稱二郎神下凡,夫妻合夥在東北三省多處行騙,詐騙財物摺合人民幣近兩百萬元,並有數十名女子被以「清修」名義與丈夫離婚,或長期淪為趙某的性奴。最後趙某精神錯亂,將妻子錢某連捅十餘刀,目前趙某已經在押,錢某在醫院尚未脫離危險。
第251章小楊的死黨
新聞下面配了一張照片,是個臉上打著碼的中年女人,但一看髮型和身形,我就知道是那位矮個女人。新聞中稱此女子也是受騙者之一,在問及她為什麼很容易就相信騙子的話,還要和丈夫離婚時,她稱:「我家比較窮,平時過得很苦,再加上剛得了場重病,把家裡僅有的積蓄也都給花光,覺得生活特別沒有希望。我鄰居說城西有個人是二郎神轉世,能消除人的痛苦,很多人都拜他為師,還有不少大老闆,所以我就去了。是坐公交車去的,也不知道為啥,越快到地方,我心裡就越難過,越想哭,總覺得自己活得有罪,對不起丈夫和孩子。進屋之後鄰居說那人就是仙師,覺得那個人特別親切,好像早就認識他似的,下跪和哭都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記者問她為什麼要和丈夫離婚,矮個女人回答說,仙師說她有慧根,要是想死後升到天界,就得六根清靜,斬斷情絲,和所有人都斷絕關係,和他清修才行。記者又問怎麼清修,矮個女人臉說,就是和仙師把衣服都脫光,讓仙師將體內的仙氣傳導給她。記者問是要和他發生性關係嗎?矮個女人還沒說話,旁邊的丈夫已經將她拉走。
新聞看完,我和方剛坐在佛牌店裡,他喝著啤酒,邊吃著在瀋陽很受歡迎的安徽滷鴨邊看報紙。我問:「很奇怪,那位矮個女人第一次見到假神仙時候,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又哭又跪,還說自己是罪人,為什麼?難道假二郎神真有什麼法力嗎?」
「有個屁法力,」方剛不屑地說,「他要是也有法力,那我就是玉皇大帝在世!知道什麼叫心理暗示嗎?女人特別想懷孕,就會發現月經不來,噁心想吐,不喜歡吃油膩,可一檢查什麼也沒懷上。凡是騙子都懂得一點心理學,所以那中年婦女特意告訴你,多帶那種生過重病、性格軟弱和生活壓力大的人去見她丈夫。因為這類人遭受過心理和生理創傷,對生命充滿恐懼,也沒什麼主見,最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比如那位矮個女人,她生活過得苦,心裡很無助,人在困難的時候就會寄託於虛無強大的東西,從古至今都是,所以才有了宗教。」
我點點頭表示受教。至於為什麼中國很多有錢人也喜歡上這種低階騙術的當,這個不用方剛解釋,我自己也很明白。中國社會自有他的特色,很多有錢人都不是通過太正當途徑獲取的財富,就算是明星,在得到金錢的同時也得承受巨大壓力,生怕某一天自己沒名氣了,也賺不到錢。他們的心理比老百姓更脆弱,更需要尋求心靈寄託,所以大批明星和富人都喜歡拜西藏活佛為師,大把大把地將錢供奉給他們,也就不難理解。
過了兩天,方剛對東北的乾燥空氣很不適應,就自己回泰國去了。其實我也不想開這個佛牌店,既然印尼那邊的姜先生已經被人打進醫院,我也就沒什麼可顧慮的,真想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地當個牌商多好。可方剛勸我繼續經營,他說:「泰國佛牌在內地早晚會大火特火,你的店就是瀋陽第一把交椅。到時候註冊個連鎖店,吸引更多牌商加盟,由你統一從泰國壟斷供貨,想成為瀋陽首富,也不是夢吧?」
聽完方剛給我畫的大餅,我還真有幾分動心,佛牌店又不是上班,想開就開,想去泰國就把店門鎖上,再方便不過了。至於成為瀋陽首富,讓我想起瀋陽郊區那個立志要當遼寧首富的王飛王先生,心想這首富不當也罷。
那天中午,我正在佛牌店裡吃飯,對東北爺們來說,一個人吃飯是很無聊的事,甚至很可恥,但同學們都上班,也只好自己吃。我買了燒雞和冷盤,就著啤酒,在店裡邊看電影邊吃喝,這時手機響了,是小楊打來的。她說:「田哥,我躲出去了,在麗江遊古鎮呢,我爸成天催我去學工商管理碩士,真煩人!」
我笑問就這事嗎,她說:「也不全是,有個事想諮詢你。我大學同班有個死黨叫張鳳梅(隱去姓,只留真名),家是昆明的,和我關係可好了,就像親姐妹那麼好,唯一缺點就是長得比我漂亮。兩天前我剛從她家出來,在她家住了幾天,那時候她爸媽臉色特別不好。開始我還以為是不歡迎我,結果悄悄一問,她說她姐張龍梅自從男朋友死後的半年多,精神變得有些不正常。」
我說:「那肯定是打擊太大唄,慢慢恢復吧。」
小楊說:「才不是呢,鳳梅的爸媽說,是因為她家裡鬧不乾淨的東西!」
「哪來那麼多不乾淨的東西,我猜也能猜出原因,就是因為你同學她姐思念過度,有時候可能會出現幻視啊、幻聽之類的症狀,這種情況很容易被誤認為精神病,甚至家裡有鬼。」我回答。
小楊急了:「你怎麼就是不信啊,反正我不管,我的朋友同學都知道我認識你,都知道你是泰國法師的高徒,什麼邪門外道都懂。鳳梅就特別想和你聊聊,你的手機號碼我已經給她了,這兩天她就能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必須得仔細瞭解情況,把知道的都告訴她,可不能糊弄。」
我無奈地說:「你是把我當成鬼神諮詢師了,又不請佛牌,諮詢我有什麼用?再說我怎麼成泰國法師的高徒了呢?」
「怎麼沒用,你懂的至少比她多吧,而且你是自己人,我怕她去找什麼寺廟道觀,甚至算命驅邪那幫人,被騙了怎麼辦!」小楊說。我一想也對,就答應了,但不保證能解開她的疑惑。小楊說那無所謂,只要你盡力去幫,別糊弄就行。笑著說那肯定的,你的朋友我怎麼敢糊弄,昨天我還穿了你在曼谷給我買的那套天價西裝呢。
小楊無奈地說:「一萬多塊錢的西裝也算天價,唉。」然後又問我最近怎麼樣,我說已經自己在瀋陽開了間佛牌店,每天在店裡坐著,無聊得很。小楊立刻來了精神,問是不是遇到過很多奇奇怪怪的客戶。我說:「那肯定是有,不過沒有在泰國好玩,都是一些讓人不省心的顧客。」小楊表示過幾天就從麗江飛到瀋陽找我玩,我非常贊同。
到了下午,佛牌店根本沒人進。因為多喝了兩瓶啤酒,我酒量又普通,酒氣上湧,反正看電影也看困了,就仰頭躺在靠椅上睡覺。正睡得香時,手機響了好幾遍,我實在不想接,以為兩遍過後就不再打了。可又響了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