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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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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客房裡,小江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眼睛圓瞪,卻發出打雷似的鼾聲。江父焦急地問怎麼回事,方剛走過來說:「他現在的靈魂已經不在身體裡,才能騙過那個姓吳的同學,讓它的陰靈誤以為小江已經被它纏死,這樣他才肯離開小江。」

江父恍然大悟,範秘書忍不住問:「那、那吳同學的鬼魂能去哪裡啊?」

方剛說:「阿贊巴登手中那串黑色珠子是用幾百年前的人骨製成,具有收納陰靈的功效。吳同學的陰靈暫時在黑珠中,他會將吳同學的陰靈加持進佛牌,再賣給善信佩戴和供奉,在幫助別人的同時也能給自己積累福報,好儘早脫離這種遊蕩狀態。」

範秘書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合上。

「我兒子怎麼才能恢復正常?」江父問。

我說:「等阿贊巴登離開曼谷的三五天後,小江就會慢慢好轉,什麼時候他完全正常,你們就可以回國去了。但有一點,從小江恢復正常之後算起,他必須在十天之內救活一條人命。用挽回他人魂魄的方法來保住自己的魂魄永遠不再出竅,要是做不到,或者不是真正的救人一命,後果誰也不知道。」

江父頓時急了:「怎麼還有這樣的規矩?當初你也沒說啊!」

我冷笑:「你兒子為什麼會被鬼纏,我們都很清楚。他任性張狂,在學校橫行霸道,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要不是他非要追求那個周姑娘,也不會經常找吳同學的麻煩,結果硬是把一個老老實實的學生逼得跳樓自殺。這個孽,小江已經背在身上,吳同學的陰靈怨氣極大,只有阿贊巴登才能解得開,換了別人,黑你一大筆錢不說,還不見得有效果。」

江父啞口無言,範秘書面露難色,問:「可是要去哪裡救人一命啊?」

方剛抽著雪茄說:「那就是你們的事了,要記住,必須是真正的救人一命,不能自己設局然後自己救,也不能救那種惡人,比如把死刑犯從監獄弄出來。」

「那、那要是十天之內救不到人,會有什麼後果?」江父問。我說這個誰也不知道,那是神靈的報復手段,鬼心裡想什麼,人怎麼會知道呢?

在酒店住了三天,小江果然恢復了正常,除了有些精神緊張之外,沒什麼異常。江父抱著兒子大哭,生怕再也見不到這個獨生子。

該辦的都已辦完,江氏父子和範秘書乘飛機回山西去了。這筆生意收了三十萬泰銖,去掉阿贊巴登應得的二十萬,我和方剛各分五萬泰銖,合人民幣一萬塊錢整。我心裡這個高興,既整了小江,又賺到了錢。我叫上老謝,在芭堤雅和方剛三人吃喝玩樂好幾天。

後來周姑娘給我發簡訊,問我是否幫小江驅了邪,我不好解釋,乾脆也不回覆。但後來周姑娘向我通報,說小江在老家休養了半個月,又回到福州繼續上學。從那以後,學校寢室和小江身邊再也沒發生過鬧鬼事件,但小江似乎變了個人,白天總是神志恍惚,好像睡眠不足。晚上在寢室裡又很晚不睡覺,明明已經困得要死,卻還支撐著打遊戲或者看電影,實在不行就大把大把地嚼幹辣椒,用來提神,把室友都給看呆了,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只要小江一入睡,就會慘叫著驚醒,問他怎麼了也不說。小江這個精神狀態別說上學,連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沒辦法,後來他爸只好將小江接走。至於他從福州該高中退學後又轉到哪個學校,今後的生活如何,沒人知道。

周姑娘問我,是不是我雖然給小江驅了邪,但同時又用了別的辦法讓他精神錯亂,我沒回答。她當然不明白,但我和方剛清楚得很。小江每當入睡的時候,都會經歷一次從樓頂縱身跳下、摔得口鼻流血而死的恐懼和痛苦。這種痛苦當然是非人的,讓他感到精神崩潰,不得不盡量讓自己少睡覺甚至不睡覺。但人不睡覺還不行,躲又躲不開,這種痛苦,會伴隨小江終生。

我能肯定的是,小江在十天之內並沒找到救人命的機會,否定他一定會找我質問。我甚至能想象得出,當時江家人是怎麼拼命想辦法四處安排人,盯著類似河邊、樓頂和高架橋的地方,一旦發現有人想自殺,就立刻給小江打電話,讓他過來救人。可惜,這類事平時在新聞中經常看到,但非要指定想在某時某處遇到,機率幾乎為零。

像小江在學校經常對同學施暴這類事,中國到處都在上演,我在學校唸書的時候也遇到過。記得那時正上高一,班上有個叫賈剛的男同學(抱歉在這裡用了他的真名,因為我覺得他不可能看到此文),長得又矮又醜又黑又胖,家裡很窮,每天穿的衣服都很破,頭髮也總是又亂又長。

他性格和善而軟弱,跟誰說話都是笑眯眯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班上的男生就喜歡欺負他,沒別的理由,就因為他又矮又醜又黑又胖又軟弱。每當放學後,十幾個男生就會把他圍在衚衕裡連踢帶打,揪著他的頭髮,強迫他彎下腰,用腳使勁踢他的臉。其他人就站在旁邊笑,那場景就和現在網上經常看到的校園暴力影片一樣,只是當時沒有手機,也無人錄影。我和幾個比較老實的同學每次都會被強逼參與,但我們不敢動手,只好站在旁邊。

那年春節過後,賈剛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新衣服,褲子和皮鞋也是新買的,但我們更加笑話他,因為那身衣褲和鞋明顯都是最便宜的廉價貨,尺碼似乎也很不合,穿在他身上顯得很滑稽。他並不在乎我們的笑話,臉上帶著憨笑,畢竟對他來說,穿上一身新衣服還是很值得高興的。可放學後,幾名同學故意用沾滿泥水的鞋底去踹賈剛的衣褲,還用力踩扁了他的鞋尖。賈剛很憤怒但又不敢說什麼,只呆呆地站在路邊,也不回家。那時候我回頭看著他,心想那身衣服很可能是他父母辛苦省錢買的,現在搞成這樣,讓賈剛怎麼交待。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父母看到之後有多生氣,覺得這個兒子已經無可救藥。

那時候我只有十六歲,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但賈剛那呆呆站著的模樣,我仍然經常記起。我想破頭也不明白,為什麼當時他們非要樂此不疲地去打這樣一名人畜無害的同學。同時也有幾分愧疚,雖然我不是參與者,但作為旁觀者,當時我沒膽量去阻止同學們施暴和欺侮,完全沒有。

現在,我和這些高中同學仍然有聯絡,他們也都有了各自的事業,甚至受人尊敬。但肯定早已忘記當年做過的那些事,我也從沒問過。也許,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魔鬼,只是你不知道。

第283章挖古墓

搞定小江的事,我準備訂機票回瀋陽,畢竟已經在泰國呆了半個多月,也該回去顧一顧我那個小佛牌店了。

這天上午,我收到方剛發來的一條彩信,好像是在墳場挖墳墓的照片。畫面是兩口大鐵鍋,裡面裝滿了東西,有供奉型石刻拍嬰,有幾把鏽得不成樣子的青銅法刀,還有金屬環和兩個我認不出是什麼的玩意。

我給他打去電話,問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在和別人挖墳盜墓?方剛嘿嘿笑著:「在信武裡,曼谷以北,路過大城再向北就是了,到了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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