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他進大廈到公司請假,在走廊迎面走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郭總微笑著和他打招呼,中年男人也點了點頭。他走遠後,郭總對我說:「這就是我們公司的副總,還在你店裡請過佛牌呢,但你最好別讓他們知道,不然這些人又要八卦我了。」
「知道,放心吧。」我說著。走廊的地拖得特別乾淨,像能照出人影那麼亮。郭總路過一名保潔的中年婦女身邊,又把臉拉長:「我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溼擦之後一定要立刻乾擦,不然有人滑倒了怎麼辦?摔成骨折醫藥費你出嗎?」
保潔說:「郭總,我剛用水溼過,這不馬上就把乾的拖布拿出來了嗎,還沒來得及拖,您就過來了。」
郭總哼了聲:「這麼巧啊,又不是電視劇,哪來那麼多巧合?你是怕我再投訴給大廈物業,扣你工資吧?」
那保潔大姐解釋:「真的,不信你看,這拖布就是乾的,我剛拿出來!」郭總仍然不依不饒,這時兩個女孩有說有笑地走過去,其中有個女孩沒注意,腳下打了個滑,她哎呀一聲,不滿意地嘟囔著:「這地是怎麼拖的,太滑了!」
兩女孩走了,郭總冷笑著說:「你自己說吧,我應不應該投訴你?反正你這個月的錢是扣定了,千萬別怪我不客氣。」
保潔大姐焦急地說:「你不能這樣啊,要不是你一直和我說這個事,我早就拖幹了。」我在旁邊打圓場,郭總哼了聲,徑直走進公司。我站在公司門口,心想這個郭總怎麼和之前在長春的那個孟女士如此之像?但兩人還有明顯差別。孟女士是後天養成的怪性格,和誰說話都一個味,而這個郭總卻是見人下菜碟,和從事服務行業的人說話是一種腔調,而跟有身份地位的人說話,則又是另一種腔調。
在我等郭總請假的時候,看到那名保潔大姐呆呆地站在走廊裡,看起來很生氣。她憤怒地看著郭總公司大門的方向,眼睛像要冒火似的。看到我站在門口,才轉身離開。
先找到一家醫藥器材商店買必需品,如醫用一次性膠皮手套、玻璃試管、探針、小號搗藥杵、酒精爐等物。我指明要最小號的搗藥杵,但營業員可能沒聽清,拿了個比較大的,我問:「還有更小號的嗎?」
營業員搖搖頭:「沒了。」
郭總指著櫃檯後面的貨架問:「那個是不是更小點兒?」
營業員回頭一看,連忙走過去拿下來,歉意地說:「哦,不好意思沒看到。」
郭總得了怪病,本來就心情不好,再加上有這個喜歡訓服務行業從業者的毛病,立刻又找到了發洩口:「這麼明顯的位置你也沒看到?要是誤了顧客治病怎麼辦?」
第297章拾宋蜘蛛
那營業員愣了,沒想到這人脾氣這麼大。郭總生氣地說:「這幸虧是我看到了,不然你就把大號的賣給我,我看你們就是想賣貴的!」另一個營業員連忙過來解釋,我也說算了吧,好說歹說讓郭總消了氣,付了錢走出藥房。
乘計程車來到郭總的家,他是單獨租的一居室,屋子很整潔。我把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告訴郭總要如何操作,郭總看著我:「這些不是要你來弄的嗎?」
我笑了:「我只是來北京瞭解情況,又沒說非得負責到底,畢竟現在還不知道你的確切病情。主要是這蟲卵不好惹,我怕感染。」
「那你讓我一隻手怎麼弄?」郭總很生氣。我表示那沒辦法,這事太冒風險,除非你付給我辛苦費。平時我跑道去外地的客戶家中瞭解情況都是要收車馬費的,因為是順路,所以就不收你車馬費了,辛苦費一千元,事後成與不成都不退。
郭總瞪大眼睛:「什麼就收一千?你怎麼不去搶啊?」
我把雙手一攤,無奈地笑笑:「那你能找到人來幫你免費弄這個就行,我就在這裡等著。」
郭總很生氣:「你以為我找不到?」我說就算你能找到,人家一看你身上的膿包裡還能擠出小蟲卵,還能變成小蜘蛛,嚇也嚇死了,給錢都不見得幫你。郭總啞口無言,最後只好答應給我這筆錢,讓我儘快搞定。
把一千元錢收進皮包,我戴上膠皮手套,用探針將郭總胳膊上的幾個大膿包逐個挑破,將裡面的蟲卵全都擠出來,小心翼翼地弄進玻璃管中,收集了大概有半公分的高度。我覺得不太夠,問郭總身上有沒有膿包,他說有,然後又立刻說沒有。沒辦法,我只好點燃酒精燈,把玻璃管靠近熱源,將蟲卵慢慢焙乾,最後用銅製搗杵仔細地搗成灰色粉末。
弄完這些程式,我長吁了口氣,脫下膠皮手套的時候,手掌全都是汗。郭總咧著嘴給胳膊上藥,我在玻璃管中慢慢注入少量的礦泉水,晃勻後放在茶几上等結果。郭總問:「都烘乾搗成粉了,還加水有什麼用,和泥嗎?」
十幾分鍾後,玻璃管中的那些液體開始慢慢冒出小泡,郭總問:「是沒攪勻嗎?」我讓他拿來數碼相機,調成微距模式,以各個角度開始拍照。又過了幾分鐘,液體漸漸被一個個小圓球代替,粘乎乎地擠在一塊,郭總驚訝地張大了嘴,那些小圓球破壁而出,變成無數小蜘蛛,每個都只有小米粒那麼大,有黑有灰,順著玻璃管壁往上爬。我連忙用木塞堵住管口,又拍了幾張照片。
「怎麼可能?已經烘乾搗成粉,還能再活過來?」郭總完全傻了。我用郭總的電腦將照片傳到手機上,再以彩信發到阿贊nangya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