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僱車把那四尊神像從曼谷運到孔敬,另在阿贊洪班的指導下又買了香燭和一些簡單的法器。在搬運工人往樓上搬神像的時候,旁邊有幾個人在圍觀,其中一位牽著孩子的年輕婦女忍不住問站在旁邊的阿贊洪班這是什麼。阿贊洪班不懂泰語,只好等老謝從樓上跑下來,再讓他充當翻譯。
「哦,這是苗族的三明神和巫術祖師神像。」聽到老謝的翻譯後,阿贊洪班回答。
那年輕婦女問:「您是法師嗎?」
老謝替阿贊洪班報了名號,婦女連忙雙手合十施禮,阿贊洪班也按老謝所教的回禮。在泰國,無論和誰,只要合十打招呼就沒錯,跟泰國王和總理也一樣。年輕婦女旁邊站著個小男孩,大概三四歲,長得五官端正,看上去挺好看的,但面無表情婦女愁眉苦臉地對阿贊洪班和老謝說:「這是我的兒子,小名叫阿育,今年才三歲。半個月前和丈夫抱著他去一位朋友家作客,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了。以前阿育很喜歡笑,可後來幾乎完全不笑,和他說話也不怎麼理,就呆呆地坐著或站著。後來去寺廟找一位叫龍婆添的師父施了個法,回來後孩子會笑了,但笑得很詭異,完全不像一個三歲小孩的笑容。」
聽了婦女的話,老謝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來笑著說:「阿育,你今年幾歲了?」
阿育抬頭看了看老謝,把嘴咧開,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說是笑,其實除了嘴之外,哪都沒變化,尤其眼睛,而正常發笑都是要眯起眼睛的。
阿贊洪班聽了老謝的翻譯,問阿育除了不愛說話,笑容詭異之外,還有什麼表現。年輕婦女說:「開始是整夜不睡覺,就站在牆角自言自語,反覆說‘不去,不去’這兩個字,說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全是紅的。讓龍婆添師父施法之後,每天晚上能睡半晚了,但從午夜十二點到凌晨四點根本無法閤眼。」
第353章來吊!
旁邊站著的幾個男人說:「連龍婆添都看不好,你還是去曼谷找更厲害的師父吧。」
老謝立刻說:「阿贊洪班師父專門會驅邪,你可以試一下。」
年輕婦女連忙問多少錢,老謝說只需一萬泰銖,先付。年輕婦女面露難色,老謝說,要麼就先付三千,施法成功了再給另一半,要是不成,只收你三千泰銖。年輕婦女這才勉強答應。
上樓來到法室中,還有幾個公寓中住著的鄰居都來觀看。老謝讓他們悄聲,不要隨便喧譁。阿贊洪班讓阿育坐在地上,讓老謝告訴他閉上眼睛。老謝笑呵呵地對阿育說:「小朋友,這位叔叔要和你做個遊戲,你把眼睛閉上好嗎?」
阿育看了看老謝,再看看阿贊洪班,也不說話,但也不閉上眼睛。他媽媽在旁邊發愁地說:「阿育平時很聽話,也很乖,最喜歡做遊戲了!」
聽了老謝的翻譯,阿贊洪班說沒什麼,取出那個儺面具,給阿育戴在臉上。開始阿育抗拒地躲避,但看到阿贊洪班的目光,又不躲了。
阿贊洪班將一條長長的紙帶系在窗框上方,直垂到窗臺上,隨風微微飄動著。隨後又在阿育對面盤腿而坐,抓著阿育的雙手,低聲念著咒語。幾分鐘後,戴著面具的阿育慢慢站起來,走到屋中央停住,身體傾斜大概有三十幾度角,好像隨時都會摔倒。他媽媽要過去扶,被老謝攔住。阿育的身體慢慢來回晃,像被一根繩子懸空吊著,嘴裡說:「來吧,來吊!」
他反覆說著這幾句話,圍觀的那幾個人都驚呆了,阿育的媽媽更是又驚又害,阿贊洪班舉起那柄巫刀,邊吟唱咒語,邊用手指了指阿育的臉,又指著窗外,連續指了三遍,再舉著巫刀做了個向下扎的動作。忽然,阿育隔著面具發出一陣笑聲,猛地朝窗戶跑去。
「阿育,回來!」他媽媽嚇得大叫,老謝一把將阿育抱住,窗戶上繫著的那條紙帶忽然斷了,飄得無影無蹤,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東西撞斷。
阿育癱倒在地上,阿贊洪班取下面具,圍觀的幾個人一陣議論,看到阿育睜著眼睛,也不知道是醒還是睡呢。他媽媽抱著兒子喚了幾聲,問阿贊洪班:「我的兒子怎麼了?」
阿贊洪班對老謝說,他已經用通靈術和巫刀驅趕走了附在阿育身上的陰靈,那是一個女人,在某處上吊身亡。阿育在附近的時候被她給纏住,說是與丈夫吵架,所以自殺而死,應該是怨氣不散,所以四處遊蕩。
老謝讓阿育的媽媽速去找出一瓶滴眼水,每隔半分鐘給阿育的眼睛滴上兩滴,以免造成傷害。一個多小時後,阿育慢慢恢復了神智,看到媽媽正把自己抱在懷裡,臉上露出微笑,叫了聲媽。
年輕婦女哇地哭出來,幾個圍觀的人無不驚歎。
一萬泰銖賺到手,這在當時相當於泰國普通工人近三個月的薪水。最主要的是,在阿育媽媽和幾個圍觀住客的宣傳下,周圍十幾公里很多人都知道有個叫阿贊洪班的法師專門驅邪,很厲害的。
吃晚飯的時候,老謝問阿贊洪班:「叔叔啊,你驅邪用的是苗族巫術嗎?」
阿贊洪班說:「我給那個叫阿育的小男孩驅邪時,在儺術裡還加入了阿贊達林康教給我的緬甸控靈咒,很快就感應到了那個女人的陰靈。但我發現這兩種法門之間有很多衝突的地方,比如咒語會相剋,可是也有功效加倍之處,以後還要慢慢修法和摸索。」
「那……可以加持佛牌嗎?」老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