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上來,椰子燉雞和炸蝦配香米飯,把老謝吃得滿嘴是油,根本沒時間搭理我的問題。好不容易等他把嘴閒下來,喝果汁順氣的時候,他說:「你不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一是沒有蔣姐的訊息,二是那個姜先生是又來過我,我按方剛的說法,把地址交給姜先生,順便又賣給他兩尊古曼童。」
「那方剛有沒有找人盯著姜先生?」我連忙問。
老謝說:「當然有,不然我怎麼說冒險呢,來泰國這麼多年,從沒做過這樣的事,像特務一樣,太緊張了!」
我撇了撇嘴:「這算什麼緊張,無非扯個謊而已,對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老謝嘿嘿笑著:「話也不能這麼說嘛。對了,還有個事,還記得上次跟蔣姐串通的那個阿贊屈帶嗎?聽人說他正在四處收購胎死腹中的嬰胎,還指定要難產而死的那種,要七個。」
「必須是難產死的胎兒……還要七個,有什麼用意?」我問。
老謝說:「我問了阿贊洪班,他說在緬甸降頭術中,有一種叫喀倫術的法本,要用到七墳土、七骨灰、七經血和七個在難產時死去的胎兒才能製成。」
說到這裡,他又開始吃第二輪了,我連忙問:「要是收集齊了,這種降頭術能有什麼樣的效果?你能不能邊吃邊說?」老謝含糊不清地說那樣會影響消化,等於變相浪費。沒辦法,我只好也先吃飯。
第380章盯梢客
兩人酒足飯飽之後,老謝喝著果汁,說:「這種黑巫降頭術要是收集齊了陰料,製成的降頭油只需抹在對方皮膚的任何部位,再配合巫咒,那人就會中降。各種症狀都有,從半夜發噩夢,到夢遊,再到自殘,最後會死於窒息,就連法醫都查不出原因。最主要的是,這種降無人能解,就算施降的降頭師也沒辦法,就是個死結,打不開的。」
我感到不寒而慄,連忙問他有沒有告訴方剛。老謝說早就告訴他了,他已經通知在泰國所有相關的朋友,密切關注那個在烏汶的阿贊屈帶有沒有收到難產死嬰,收到了幾個。我想了想,問:「難產而死的死胎,似乎也不是很難找吧?」
「田老弟,你以為是在中國?咱們中國有十幾億人,全泰國才多少,哪來那麼多難產憋死的嬰孩?就算有,也不見得能被他得到訊息。就算得到訊息,也不見得能弄到手。你想想,要收集齊七個這樣的東西,得多長時間?」老謝說。
經他這麼一解釋,我也覺得有難度了。老謝繼續道:「凡是收集這種死嬰的降頭師,都是要用命來煉製降頭油,普通的降頭師,別說煉製,連碰都不會碰。」
我驚愕:「什麼意思?」
老謝看了看附近,沒人注意我們,就壓低聲音,湊近我:「因為就算收集齊了這些陰料,在煉製降頭油的最後時刻,還要用活人烤出來的屍油才能製成!」我頓時覺得胃裡翻騰,心也提到嗓子眼。
老謝瞪著眼睛:「你想想,敢從活人身上烤屍油,那得是什麼人?根本就是瘋子!被這種人盯上還有好嗎?」我無法回答。
臨回去時,我囑咐老謝這段時間要多加小心,少去偏僻的地方,既然已經把方剛的行蹤透露給姜先生,他肯定會有所動作。老謝嘆著氣:「唉,我老謝在泰國做佛牌五六年,從來沒惹過這種事情。怎麼現在搞得要東躲西藏?」
我說:「誰也不想惹這種事,有時候是對方惹你,有時候是身不由已。要不是接了雅加達汪夫人的生意,我們也不會和姜先生結仇,可這又有誰能預料得到呢?做這行賺的就是偏門財。」
老謝一個勁搖頭,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和我們不一樣,我和方剛大不了可以收手不做,而老謝負擔重,用錢的地方多。他已經人到中年,又沒什麼手藝,身體也不太好,不做這行能去幹什麼?
晚上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那塊龍婆up的南平媽媽,我卻一直在想老謝中午說的話。那個阿贊屈帶曾經和蔣姐勾結要整我們三人,現在又在收什麼七死嬰,難道到時候他真的要用活人來烤屍油,就為了製作那種能給人落無法可解的降頭油?
給方剛打去電話,他表示老謝都跟他說過了,又說:「我已經找了兩個朋友分頭行動,一個住在烏汶的老朋友盯著阿贊屈帶,另一個從姓姜的跟老謝碰面那天起,就開始24小時盯梢,這兩人每天我要付給他們兩百泰銖呢。」
我算了算:「一個月得兩千四百多塊錢人民幣,這錢都夠在泰國養活一個老公務員了,不容易。另外,那個阿贊屈帶收集死嬰,不見得就是為了對付我們吧?」
方剛哼了聲:「鬼才知道是不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和蔣姐勾結過,雖然到現在蔣姐還沒在泰國露過面,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他媽的,當初這女人就不應該來泰國當牌商,攪得大家都不安寧!」
這話也正是我想說的,回顧和蔣姐的這些交鋒與衝突,無一不是因為她破壞行規、隨意坑人而引起。在我們讓她吃了苦頭後,蔣姐再次報復,使得樑子越結越大,她也被陳大師拋棄。現在蔣姐人財兩空,更是想瘋狗似的咬住我們不放。來泰國兩年多,第一次讓我感覺到危機四伏。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曼谷,和從懷化來的曾女士一家三口在某快餐廳碰了面。曾女士看上去端莊嚴肅,穿著中年職業裝,一看就是領導。她兒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但有斜視和跛腳,左手還插在口袋裡。開始我以為是習慣動作,後來伸手扶老婆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左手有兩根手指又短又小,像是先天發育不良。我想起曾女士說的話,她這個兒子生出來的時候還沒有肛門,不由得心想,她應該去醫院檢測一下自己和丈夫的基因是否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