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老謝朝另一個方向拐,老謝奇怪地問:「田老弟,你不是第一次從車站來孔敬找我吧,這條路不對啊!」我悄悄向他使眼色,老謝立刻明白過來,不再問我,但也滿臉疑惑。我倆七拐八拐,頻頻向後看,來到一條偏僻小巷的時候,後面已經沒了人影,我這才鬆口氣。
老謝問:「是有人跟蹤?」我點了點頭,說不知道是誰,已經跟我兩次了。老謝苦著臉:「那我是不是也露餡了?還能回家嗎?」
「他們的目標顯然是我,但你也不好說,這段時間小——」我已經看到那個人從前面慢慢走出來,穿著黑色襯衫,個不高,臉上卻全是橫肉。我拽著老謝轉身往回走。那人加快腳步朝我們過來,老謝嚇得臉都白了,根本不用我教,撒開兩條小短腿就跑。
畢竟老謝四十幾歲的人,而且又胖,沒跑出幾十米,他就喘得不行了,落在我身後。我剛回頭,後面跟蹤那人就把老謝追上,抓著老謝的衣領掄了半圈,把他摔倒在地上,狠狠照肚子踢了兩腿,又開始追我。
我嚇得魂都沒了,拐過兩道彎,前面有個人騎著摩托車經過,後面還坐著一位,手裡抱著幾根鐵管和藍色大帆布,好像是要搭雨蓬用的。我順手把他手裡的鐵管拽過來,只留了一根在手裡,剩下的全掉在地上。我拿著那根鐵管朝那人反衝過去,夾頭夾腦地打。
騎摩托車的兩人一看有打架,嚇得加大油門跑了。那跟蹤的傢伙幸好沒帶什麼武器,被我這麼一弄反倒沒防備,直用手護腦袋。但他在打架上顯然比我有經驗,彎腰從地上撿起另一根鐵管,幾下就把我打得直髮暈。
那邊老謝在地上還在哎喲哎喲地叫著,我邊躲邊喊:「老謝,快來!」老謝這才爬起來,看到地上有鐵管,他也趁空過去撿了一根,但不敢動手,就在旁邊舉著鐵管哆嗦。我頭上又捱了兩鐵管,一看老謝也幫不上忙,對他喊著快跑。我倆跑出去沒多少米,在路口看到一輛微型警車開過來,連忙跑過去。車上的兩名警察還以為我們要襲警,嚇得立刻跳下來掏槍。
我馬上把鐵管扔在地上,回頭看那個傢伙也握著鐵管衝出小巷,看到警察馬上轉頭跑回去,我告訴警察有人跟蹤和襲擊我們,警察問:「那你們倆為什麼都拿著武器?」
我苦笑道:「這是我從一個路人手裡搶來的,總得自衛啊!」警察看著我臉上被鐵管打的傷,就將我和老謝帶回附近的警局。看了我和老謝的護照簽證等證件後,問到底怎麼回事。
老謝在旁邊捂著肚子,一個勁地哎喲,我只好對警察說了實情,告訴他們我倆是賣佛牌的中國人,得罪了奸商同行,被人跟蹤報復。警察訓了我們幾句,登記我倆的護照號碼後就把我們給放了。
出了警局,老謝說肚子疼走不動,非要讓我攙著他。我說我頭上捱了好幾鐵管,現在還嗡嗡響,我也沒讓你攙著吧。老謝表情痛苦地說:「我來泰國是賣佛牌賺錢的,憑什麼讓人這麼揍,還踢我肚子?」
第385章阿贊屈帶
我沒說話,心想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也許做這行就是這樣,早晚都會惹到這類事,今年沒有,不代表永遠也沒有。賣佛牌可不像賣饅頭那麼平安,這錢不好賺,正所謂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溼鞋?
在附近的餐廳,我又破費掏錢請老謝吃飯壓驚。給方剛打電話彙報,他問我傷得怎麼樣,我說沒大礙,也不用去醫院,只是比較疼而已。方剛說:「下次你有事儘量來找我,快下車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會提前去車站接你。要是有人繼續跟蹤,我就活動活動筋骨,他媽的很久沒和人動手了。」
聊天過程中,方剛和我倆說了個資訊,稱他盯著姜先生的那位朋友,昨天發現姜先生跑去了烏汶,到阿贊屈帶的住所,半小時後出來,還有個皮膚很白的女人。他偷偷拍了照片發給方剛,方剛一眼就認出是蔣姐。
我很意外:「姜先生和蔣姐什麼串通到一起去了?」
老謝正在悶頭吃海鮮炒麵,聽到我這句話,嘴裡的麵條差點噴出去,眼睛瞪得比牛還要大。我抬手示意他別激動,方剛說:「不見得是他們倆有串通,很可能是隻是碰巧。蔣姐和阿贊屈帶上次就勾結在一起,而姓姜的很可能是為了整我們,才找到阿贊屈帶這個腦子不太正常的法師。這事說巧也巧,但也不是什麼意外,只盼著這兩人互相沒有通過氣,否則要是真聯起手來,那才是大麻煩。」
「那我們就只能這樣東躲西藏?」我說,「我倒是可以回瀋陽去繼續開佛牌店,那蔣姐和姜先生再厲害,估計也找不到我在瀋陽的家。但老謝怎麼辦,他可是指望著賣佛牌賺錢給兒子看病呢!」
聽到我這番話,老謝默默地把嘴裡的麵條慢慢嚥下去,唉了一聲,放下餐叉。
方剛哼了聲:「我倒是覺得,咱們也是時候要反攻了。讓人堵在牆角打了好幾天,怎麼也得抽空回擊幾拳吧?」
我把心都提了起來,馬上問怎麼反攻,方剛讓我們先別急,姜先生的人顯然還沒找到我和老謝的住所,我們這段時間就少出行,他這邊會多安排些朋友,先弄清楚姜先生和蔣姐這對狗男女到底打的什麼意圖,然後再有的放矢,以免出亂子。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方老闆的意思和精神傳達給老謝,他唉了聲:「天天貓在家裡,怎麼賺錢啊?出去又怕被人盯梢,真是難!」
我說:「別再發牢騷了,你都快成牢騷大王了,我知道你家裡有難處,但遇到事了怎麼也得解決不是?」
老謝用苦瓜臉對著桌上那半盤炒麵,說:「那次在雅加達,要不是我老謝機敏過人,你們也不好脫身是吧,可現在我要夾起尾巴做人,收入大減,你們也一點感激都沒有,唉,世風日下啊!」
我說老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話裡有刺啊,我和方剛都不是那種人吧。大不了我這邊再接生意就儘量多照顧你,你挑白天人多的時候出去弄牌,不會太耽誤你賺錢的。老謝問:「聽說你在羅勇另租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