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老謝已經回來了,拿了塊黑色的麻布遞給我,上面還用白筆畫著幾個符號。我開啟麻布,裡面仍然是那種銀色的金屬圓幣,比一塊錢大兩圈。我問這麻布是什麼意思,老謝說:「這金屬牌裡有不少陰料,像什麼橫死者的指甲蓋、頭髮、碎骨頭之類的。這種東西放在身上容易倒霉,所以要用簡單的經咒鎮著。你告訴客戶,使用之前最好別把麻布扔掉,以免自己倒霉出事。」
原來還可以這樣,早知道我就不那麼擔心了。給了他兩千五百元泰銖的成本錢,我淨賺一千五人民幣,還不用多跑腿,這錢賺得快,我還是挺滿意的。隨後老謝說餓了,想吃雞米飯,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就到了樓下的餐廳。
吃飯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問:「我說老謝,姜先生這回徹底報廢,蔣姐也要被送回國內,我也不用在孔敬租公寓了吧?這個月後,要麼你自己一個人繼續人住,要麼換租個小小點兒的便宜公寓,我呢,還是搬回表哥家住去,他那個獨樓好幾間臥室都空著,太浪費了。」
老謝連忙說:「田老弟,你可不能這麼想,咱們這不是為了緊密合作嘛,你看你現在請牌多方便?推開門就能問我,都不用發簡訊,也不用打電話,一個月省多少電話費啊!」
我哼了聲,說省的電話費還沒有房租的十分之一多,而且我說不定再過幾個月就得去醫院看病了,你那呼嚕比風鎬還響,臥室門根本就沒用,我天天睡眠不足。
就這樣,在老謝的多次哀求下,我搬出了公寓,回到表哥家去住。臨走的時候,老謝就像告別要上戰場送死的戰友一樣,臉上表情悲痛萬分,讓我心裡這個不舒服,心想下輩子再也不跟你合租公寓了。
次日下午我從曼谷飛到北京,登機之前給毛師傅發了簡訊告知行程。毛師傅也和我說了他的衣著打扮。在北京機場出了到達口,我在大廳裡四處尋找,剛要掏手機打電話,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外套的老年人站在到達口,焦急地站在大廳中,看著牆上寫的指示牌。
從打扮來看,和毛師傅對我講的很一致,我就用手機打毛師傅的號碼,看到他從兜裡掏手機去接,我就把電話結束通話,走到他前面問是不是毛師傅。
他連忙點頭,滿臉堆笑地說:「對對對,你就是田老闆是吧?」我說沒錯。在機場找了家咖啡廳,我把那個用黑色麻布包裹著的金屬圓幣放在桌上,毛師傅用粗糙又全是硬繭的大手開啟布包,裡面露出金屬幣。在他看貨的時候,我也悄悄打量著毛師傅,從他的外表能看出,是個在工廠裡辛苦勞動的人,從穿的衣服判斷,是個收入平平的普通老百姓。可這樣的人能和誰結仇?看他這身衣服總共都不會超過兩百塊錢,卻願意掏兩千塊買個陰物來讓某人倒霉?真費解。
我忍不住提出這個疑問,毛師傅支支唔唔,顯然不太願意說,我也不好再問。毛師傅問:「田老闆,這東西就是泰國佛牌?為啥能讓人倒霉呢?」
第390章老頭整人
對於他這種年齡的中老年人,都比較忌諱不太吉利的東西,於是我也沒告訴他那麼詳細,就說:「這裡面有不少陰物,具體是什麼就不和你說了,免得你心裡犯膈應。你只需知道它能讓人倒霉就行,到時候把外面的黑色麻布去掉,再將金屬牌放在你要整的那個人隨身物品中,比如皮包啊、錢包、衣服口袋裡都行。」
毛師傅想了想,問:「手機套裡也行吧?」在那個時候,很多中國人還習慣於用拴在皮帶上的手機套,有皮有革,把手機塞進去,外面還有個扣。我說當然行,只要你別讓對方發現了就行,不然人家把這金屬牌扔掉,你就白花錢了。毛師傅連連點頭。
我提出還要轉機回瀋陽,出了咖啡廳,毛師傅似乎有什麼話還沒說,我告訴他有什麼儘量提,免得到時候麻煩。他說:「田、田老闆,你說我就是個鋼廠的工人,也快退休了,別說泰國,連泰山都沒去過,這輩子也沒什麼出息。花錢買這個東西讓人倒霉,本來就是讓人笑話的事,要是讓我老伴知道,非罵死我不可,我們家一個月的生活費才五百塊。」
「可別這麼說,毛師傅,什麼事都有原因,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毛主席不是也這麼說過嗎?所以沒人笑話你。」我回答。
毛師傅沒想到我這種年輕人居然還知道毛主席的話,就嘆了口氣,我又問他到底有什麼顧慮,毛師傅說:「我就是想知道,這個東西能讓人倒霉到啥程度,會不會出大事?」
想起之前北京的小周和成都的葉勇,我告訴毛師傅,大事肯定是沒有,不會死也不會殘疾,就是倒霉。比如平地跌跟頭能把牙磕掉,丟錢丟手機,上街被偷搶,在單位混不下去等等。
聽了我的話,毛師傅面露臉色,我很奇怪他到底是什麼想法,就追問,毛師傅把手一擺,嘆了口氣,轉身走開。
對於這個奇怪的老頭,我也沒多理,自己去辦理轉機手續了。
回到瀋陽,先去佛牌店看望王嬌,這丫頭不知道從哪認識了幾個年輕男女,正在店裡嗑瓜子聊天。看到我回來,王嬌連忙迎上去,向大家介紹說我是她哥,可厲害了,專門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人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滿臉的羨慕,圍著我問東問西。我隨口回答,把皮包裡的佛牌往貨架上擺。有個身材豐滿的妹子說:「田哥啊,我做夢都想減肥,有這樣的泰國佛牌嗎?」
還有個妹子說有沒有能讓下巴變尖的佛牌,我無語,說佛牌不是手術刀,想讓下巴變尖還得去美容院。
離開佛牌店,我給王嬌發簡訊,告訴她交朋友解悶可以,但千萬把貨看好,別人多手雜再給順走幾條,王嬌回覆說沒問題。
在瀋陽呆了幾天,照舊每天都是和同學朋友大吃二喝,看著銀行的存款,我打算年底的時候再買一套房。
這段時間,父母和鄰居給我介紹相了幾次親,我雖然長得醜,但有「泰國佛牌專家」這個光環,再加上收入不錯,所以眼光也高了起來,看了幾個女方,要是放在幾年前,估計我都得撲上去,可現在我居然都不同意。
那天晚上,我正和姐姐和姐夫等人在ktv唱歌,手機有震動響,一看是毛師傅發來的,他說:「他們倆這半個月淨出事了,在飯店和鄰居吵架被酒瓶砸破頭,躺床上抽菸睡覺把被燒著了,上網註冊什麼傳銷網站進派出所蹲了七天,在小區裡踢人家汽車賠了一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