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姐四下看著,忽然她大聲說:「原來你還有幫手,他來了!」我心裡納悶,難道方剛走出了包間,這不太可能啊。我立刻反應過來,是蔣姐在使詐。果然陳大師中計了,他下意識朝「希臘廳」的方向看去,蔣姐很鬼,立刻衝向「希臘廳」。
我所在包間的角度看不到「希臘廳」的位置,但能清晰地聽到包間門被開啟的聲音,隨後傳出蔣姐那提高好幾度的驚愕聲:「怎、怎麼是你?」
方剛在包間裡嘿嘿笑,說:「蔣姐,好久不見,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啦!」
蔣姐說:「怪不得我酒店房間丟東西,就知道是有人搞鬼!」她後退幾步,在餐廳裡左右尋找著什麼。
「蔣女士,來一起坐吧,我們聊聊。」方剛還在吸引她的注意力。蔣姐神情極其緊張,對浩強使了個眼色。浩強馬上站起來,嘴裡唸誦著經咒,和蔣姐共同快步走向陳大師。我一看,心想兩人這是要玩硬的啊,正要開啟包間的門衝出去,阿贊巴登唸誦經咒的聲調提高,浩強忽然大叫著,用右手捂住臉,把我都給嚇了一跳。
回頭看阿贊巴登,左手抓著那串黑珠子,右手握著拳,朝自己臉上連續比劃。我這才明白剛才浩強並不是用右手捂臉,而是用右拳打自己的臉。他繼續用力打著,很快就流出鼻血,糊得滿臉都是。蔣姐和陳大師都嚇壞了,遠遠躲在旁邊。
餐廳經理和服務生跑過來,想拉開浩強的手臂,浩強像瘋子似的推開他們,大叫著衝向那些玻璃魚缸,用頭猛撞,發出嘭嘭的聲音。他就像鬼上身似的,撞得非常用力,玻璃魚缸開始有了一圈圈的裂紋,餐廳經理嚇壞了,大聲指揮服務生過來幫忙。
第407章善惡果
好幾名男服務生都圍過來,死命去拉浩強,浩強左右掄著胳膊,打在服務生臉上,繼續去撞魚缸。客人們紛紛起身跑出去,魚缸終於咔的一聲炸裂,上半部全都倒下來,大量的水和魚都衝在浩強身上,浩強腦袋插進魚缸裡,半跪著,下巴卡在碎裂的玻璃上,脖頸似乎被劃破了,鮮血湧出,流進魚缸底部。
陳大師背靠著牆壁,似乎看傻了,蔣姐悄悄朝餐廳出口慢慢溜過去,我告訴阿贊巴登:「蔣姐要跑!」
阿贊巴登用打火機引燃鐵盆中的報紙團,手裡拿著蔣姐的頭髮、內褲和沖洗出來的照片,慢慢舉到火苗上方燃燒,再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將幾滴血揚灑在火中,嘴裡唸誦著經咒。
蔣姐已經溜出了西餐廳,我急得連忙說:「人都跑出去啦!」
阿贊巴登站起來,推門走出包間,我抓起茶壺把鐵盆裡的水澆滅,塞進背包跟了出去。餐廳裡已經亂成一團,地上全都是水和扭動的魚,方剛也出來了,我倆抓著陳大師的胳膊,四人迅速離開餐廳,那些從餐廳出來的人都跑向樓梯間,但沒看到蔣姐。我們四個人也順著樓梯下到一樓,出了酒店大門,正看到蔣姐攔住一輛計程車,正要鑽進去,陳大師忍不住高喊:「蔣英,你為什麼還想害我?」
蔣姐回頭看到陳大師,同時也看到了我們,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驚愕。她剛要轉身跑,阿贊巴登唸誦經咒,舉起右臂,蔣姐也跟著舉起右臂,臉上表情麻木。計程車自己開走了,阿贊巴登放下手臂,轉身看著方剛。
方剛看了看盯著蔣姐的陳大師,恨恨地抬起手,對阿贊巴登做了個切刀的動作。
一輛紅色汽車飛馳而過,阿贊巴登眼睛盯著蔣姐,低聲唸誦著什麼。蔣姐向馬路中央走了幾步,等那輛紅色汽車駛過時,她突然跑上前,身體正被汽車撞上,飛出去十多米遠,躺在地上再也不動了,紅色汽車頭一歪,撞向路邊的燈杆。
說實話,雖然之前蔣姐暗中搞鬼,分別害得我、方剛和阿贊nangya差點送了命,那時候我咬牙恨不得讓她馬上去死。可現在看到蔣姐就在我眼前被撞成血葫蘆,這場面還是嚇得我腿發軟,嗓子發乾,說不出話來。
陳大師也傻了,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好多行人圍攏過去看熱鬧。方剛拉著阿贊巴登,對我使了個眼色,我走到陳大師面前,低聲對他說:「快報警,不要提我們!」
我、方剛和阿贊巴登乘計程車回到自己的酒店,晚上八點多鐘,我才接到陳大師打來的電話,聲音很憔悴,說剛從警局出來,警察叫了很多人去錄口供,包括餐廳經理、服務生、路人、陳大師的司機、女助理等人。最後也得不出什麼結果,但那個浩強的身份已經被查清,再加上陳大師身份特殊,最後暫定為蔣姐勾結香港巫漢,妄圖對陳大師進行非法勒索,事情敗露後逃跑過程中被車撞死。
陳大師派司機到酒店把我們三人接到他位於太平山的豪華住宅中,我看到陳大師坐在沙發上,喃喃地說:「怎麼會這樣,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方剛安慰道:「她只是心慌意亂,想逃跑而已。」
「可、可她完全可以乘計程車逃跑,為什麼非要橫穿馬路,還要等到有汽車駛過的時候跑掉?」陳大師不明白。我說人作惡太多必有天收,蔣姐就是害人之心常有,非要再次給你下情降,所以老天爺也看不慣了。
陳大師當然不知道蔣姐在東南亞和我們數次之間的生死較量,也不知道阿贊巴登給蔣姐下的魂魄降,他只看到蔣姐那種顯然是自殺式的行為,黯然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兩天後,蔣姐在成都的家屬來到香港收屍,把骨灰帶回四川,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直到現在,蔣姐和我們的恩怨才算是徹底解決,再加上姜先生重傷,我和方剛終於能真正地鬆口氣了。
躺在酒店的床上,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完全高興不起來。一個普通老百姓,卻因為在泰國賣佛牌而開始接觸陰物和陰靈,到認識巫師,現在又扯上這麼多和自身安危有關係的事,實在是讓我後怕不已。連續好多天,我都能夢到有警察半夜猛敲酒店房間的門,隨後從夢裡驚醒,渾身全是冷汗。我開始反思,做牌商到好還是壞,我到底還要做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