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我心裡這個不爽,白跑道倒在其次,主要是這條以九千泰銖請進的佛牌基本就等於打了水漂。老謝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有如此吝嗇的親戚把他吃得死死的?連自己家的房子都被人給佔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過了幾天,我給老謝發簡訊詢問價格,他回照片時,配的文字後面說,他表哥請的紅眼拍嬰有效果了。我問就你表哥顧先生這種人,怎麼可能發財?老謝回覆:「那天他和朋友喝酒,晚上回家路上撿了個錢包,裡面沒多少錢,但有票據和很多卡。他在裡面翻出幾張相同的名片,打電話給失主,失主為了感激他,給了他兩千塊錢酬謝。」
我哭笑不得,心想紅眼拍嬰這麼靈,就連顧先生這樣的貨色也能招財,那真是太沒天理了。
五天後,老謝發簡訊告訴我,他表哥上班了。我很意外,問你表哥不是幾年沒上班了嗎,現在怎麼改了。他說,那天他表哥在家裡睡懶覺,廚房燉著砂鍋,二姨出門打麻將的時候讓他看著點兒火。結果他一直在睡,根本沒看,湯水把爐灶撲滅,廚房差點兒燒著。二姨罵表哥不上班,他一氣之下,就去附近的公司應聘了個業務員。
我說:「沒用,他這工作估計做不了幾天,業務員沒什麼底薪,全靠跑單子拿提成,就你表哥這樣的,能努力跑業務?」老謝也說沒指望他上班,就是和我發發牢騷。我問他為什麼被二姨家給熊成這樣,沒道理啊。
老謝給我打來電話,嘆了口氣:「田老弟,你不瞭解親戚之間的難處。親戚關係得維護好,不能輕易翻臉。他們家人就是喜歡佔便宜,你要是拒絕,他們就不高興,親戚關係就要受到影響。我們家因為兒子生病,幾年前四處長期借錢,已經嚇跑不少親戚,現在能走動的也就兩三家親戚,除了二姨就是我姑姑,所以只好忍了。」
第454章表哥
我一聽這原因,心裡是真覺得老謝有難處,心想那條紅眼拍嬰就算我丟了,別再抱著想要回錢的打算。
過了十幾天,我帶客戶去孔敬找阿贊洪班施法,生意做成後和老謝吃飯,他哭喪著臉,對我說他表哥把那條佛牌給送人了,現在又朝我要。我沒明白,問什麼要送人?他說:「本來挺好的事,我表哥是個老光棍,到現在也沒結婚。他去新單位跑業務,老闆是個離婚的中年婦女,和他關係不錯,還讓他當業務經理。可他這人一喝酒就喜歡吹牛說大話,那天跟單位的幾個同事吃飯,說起他有個表弟在泰國賣佛牌,現在這條紅眼拍嬰能招財,他又撿錢包又找工作,剛來就升經理,還泡女老闆。同事很羨慕,就問能不能借我戴幾天,我表哥當時就說借算什麼,送給你!」
「就這樣把佛牌送出去了?」我說。老謝說是啊,第二天早上酒醒發現佛牌沒了,四處找了半天,最後上班時發現同事戴著,還以為被偷了,一個勁朝人家要。後來好幾個同事都作證說是你送人家的,這才作罷。
我問:「沒了佛牌保佑,他這好運氣不會消失了吧。」
老謝說:「消不消失的我不關心,可問題是……他又朝我要佛牌啊。」我一聽就火了,說你不會拒絕嗎?他親媽都不給他錢請牌,你憑什麼白送他?老謝說表哥說了,親戚就要這樣,有能力的就得多幫沒能力的,他們覺得我在泰國肯定不少賺錢,所以我怎麼說不錢,他也不信。
我氣鼓鼓地說:「以後你去朝鮮賣佛牌,免得老被人說你在國外享福!」老謝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這次怎麼辦。我告訴他,直接拒絕就說你沒錢,已經五條佛牌了,你表哥不也說了嗎,你都給他四條佛牌了,加在一起八九千塊錢,說你沒錢他都不信。
老謝都要哭了:「我真想一頭碰死啊!田老弟,要不你——」我連忙打斷:「不行!你這傢伙就知道佔我和方剛的便宜,蹭吃蹭喝蹭玩,怎麼跟你親戚就沒了能耐?我告訴你,中國有句俗話叫‘鬥米養恩,擔米養仇’,你和你二姨家現在就處於擔米養仇的階段。快點兒壯士斷腕吧,這樣下去沒用的,你表哥只會吸你的血,根本就沒把你們當親人。」
聽了我的話,老謝也只好默默地點著頭。
那天,有個武漢客戶幾歲的兒子突然中邪不說話了,怎麼問也不回答,就和啞巴一樣,每天半夜都爬起來用手指著牆角地面的位置。從症狀我判斷他家裡有問題,該客戶住在一樓,我讓他刨開牆角的地面,居然挖出幾塊陳舊發黑的人骨。報警後警察稱,小區這塊地在解放前是墳地,就把人骨收走了。但客戶兒子的症狀依舊,沒辦法他只好託人找到我,因為擔心阿贊洪班沒恢復好,於是託方剛找了同在芭堤雅的阿贊平度去武漢驅邪。
在飛機上無聊,我就給方剛講了老謝有個極品二姨和表哥的事。方剛不相信,瞪著我:「你小子這就是不對了,老謝這狐狸雖然可恨,但你也不能這樣背後罵他吧?」我說你這是不相信?
方剛說:「我相信才怪!你要是說老謝調戲婦女我都信,可說他二姨和表哥把他欺負成這樣,打死我也不信。他只會佔別人的便宜,怎麼可能讓人佔自己的便宜,還這麼嚴重?」
沒辦法,我也不多解釋,說以後讓老謝親口給你講。
在武漢客戶家圓滿驅邪之後,收了二十萬泰銖,我和方剛各賺兩萬五,正要往回返的時候,老謝給我打來電話,急切地問我能不能借他三萬塊錢人民幣,有急用。我說:「你不是要給你表哥請個小鬼吧?」
老謝都快哭了:「我兒子腎衰引起嚴重的併發症,進了icu病房,一天就要近萬,現在已經過了八天,醫生說還要幾天,我好不容易存的十萬塊錢全都搭進去了,還要交五萬,我怎麼也湊不出來,你救救急吧!」
一聽這話,我立刻起來,告訴他我就在武漢,和方剛給客戶辦事,馬上就去仙桃看他們。
到了仙桃市,找到老謝兒子住的那家醫院。這已經是第二次來了,他兒子在重症病房裡,不讓外人隨便進入。老謝和父親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老謝捂著臉低聲哭,方剛坐在他身邊,拍了拍老謝肩膀:「大男人哭什麼?幾萬塊錢的事,我和田七每人借給你三萬,行了吧?」
老謝哭得很傷心:「我……我老謝上輩子到底做過什麼虧心事,讓我兒子受這份罪!」我說你千萬別這麼想,你兒子的病也是偶然的事,不要往歪處想。正聊著,三個人從電梯走出來,我一看,卻是老謝的二姨和表哥,另外還有個又黑又瘦的中年女人不認識。
他二姨坐在老謝父親旁邊,開始詢問病情,他表哥顧先生看到我,就打了個招呼,告訴我那黑瘦女人是他姐,也就是老謝的表姐。顧先生走到老謝旁邊坐下,安慰了他幾句,老謝漸漸止住哭聲,用毛巾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