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我到前臺,問下午有個戴寬邊帽的左先生在哪個房間,服務生告訴了我,原來就在我隔壁,如果登康是5號房間,我是6號,而小左則是7號。晚飯我是和登康在酒店對面一家餐廳里約見吃的,他對我說,要是那個阿贊霸師父真出現在這裡,他會替我解決掉。我心裡高興,但也知道我在登康眼裡不過是個高階獵物而已。
回到酒店,我到前臺打聽有沒有一個臉上紋刺圖案的瘦矮男人來到酒店,服務生稱沒看到。
在房間不敢睡覺,心想我要住到什麼時候。這時接到電話,是方剛的,他說已經來到信武裡,讓我去車站接他。我連忙乘計程車來到大巴車站,把方剛接到我的酒店,給他在登康房間的另一側開了4號房間。
在我的房間裡坐著聊天,方剛神色有些異樣,我問他又不說,後來他提出要和我更換房間睡,說那個4號客房看起來風水不好,睡不舒服。方剛這老哥一向神神叨叨,我也沒多問,就和他換了。
方剛讓我把登康的手機號碼給他,就把我趕出房間。在屋裡,我不敢睡覺,但到了半夜實在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道幾點鐘,我聽到從走廊裡傳出慘叫聲,聽上去既非方剛,也不像登康的。我剛從床上坐起,就有人在外面咣咣敲門,開啟一看卻是方剛,他說:「小左跑了!」
「什、什麼意思?」我剛睡醒,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方剛又說:「阿贊霸只剩下半口氣了,快來幫忙!」我更迷糊了,沒明白什麼意思。揉著眼睛跟在方剛屁股後頭進了6號客房,我嚇得立刻精神了,只見阿贊霸躺在地中央,眼睛、鼻子和嘴都流出魯血,眼睛緊閉,牙齒咬得都滲出了血。登康盤腿坐在床上,臉色有些發白。
我問:「這、這是怎麼回事?」方剛說先別問,趕緊退房離開這裡,不然要是讓阿贊霸死在酒店,就不好解釋了,找溼毛巾來,給阿贊霸擦乾淨。我連忙從衛生間弄來毛巾打溼,把阿贊霸的臉擦淨,和方剛共同扶起他,慢慢走出酒店。
阿贊霸已經不能自己走動,我們兩人幾乎是抬著他拖行。在前臺退了房間,順便也幫7號客房結了賬。服務生看到奄奄一息的阿贊霸,就問這位客人是不是病了,是否需要給醫院打急救電話。我們連忙說不用,現在就是要把他救醫院去。服務生熱心地幫著出去叫了一輛計程車,把阿贊霸塞進計程車,在登康的指引下,來到信武裡府西北部某個偏僻地區。這裡全都是茂密的樹木,路邊有幾座竹樓,裡面隱約亮著燈。
下車的時候,出租司機看我們的眼色很怪異,也很緊張。畢竟現在是深夜,這地方又很偏僻,司機害怕我們是殺人兇手吧。我這才發現阿贊霸五官又開始往出流血,而且眼睛還半睜著。我連忙結了賬,告訴司機這是我們的朋友,中了很厲害的降頭,現在我們要找法術高深的降頭師幫他解開。出租司機臉色有些緩和,這才把車開走。
拖著阿贊霸進了竹樓,有三個房間,屋裡堆了很多雜物,有幾個裝滿水的大塑膠桶,還有木櫃和木板床。登康讓我倆把他平放在一間空屋中,這屋裡的地板上嵌有一個堆柴用的大鐵鍋,旁邊堆了很多木柴,還有個鐵架子。我和方剛互相看看,都立刻想起當初那個瘋子阿贊屈帶活烤姜先生的場景,看來這些阿贊們施法和製作原料的場所都差不多。
我和方剛把阿贊霸扔在地板上,都累得直喘氣。
第506章變域耶
登康告訴我們:「你們倆分工明確,動作要快,一個趁著這傢伙還沒斷氣,馬上把他的衣服脫光。另一個去把木柴放在鍋裡點著,快點兒!」我和方剛也沒敢多問,連忙照做,我去燒柴,方剛則動手將阿贊霸扒了個精光。登康掏出一柄鋒利的小刀,在阿贊霸胸前劃了幾刀,鮮血湧出,他用手指蘸著血,在阿贊霸額頭和左右臉頰上都畫了奇怪的符號。
然後他盤腿坐在阿贊霸面前,開始低聲唸誦經咒。架好的柴慢慢燒起來,先冒煙後冒火,火苗越來越旺。我把窗戶開啟,好讓柴火更旺,煙也能冒出去一些。
忽然,阿贊霸睜開眼睛,嘴裡反覆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大,他身體也扭動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登康讓我倆把阿贊霸移動到柴火旁邊,他抱起阿贊霸的頭,像拔蘿蔔似的拖著阿贊霸的身體,竟往火堆裡放。
頓時阿贊霸的頭髮就燒著了,他也發出慘叫聲。我實在不敢看,渾身發抖地跑出房間。在外屋,我能聞到焦糊味,阿贊霸的叫聲異常地慘烈,後來漸漸變小,最後聽不到。方剛走到門口,讓我去拎桶水來,我顫抖著搖頭,他瞪了我一眼,我才極不情願地去外間屋拎了一大桶水走進來。
阿贊霸的頭已經被燒成一個黑球,什麼也看不清,還冒著煙。方剛讓我澆過去,我放下桶就跑,聽到登康在後面哈哈大笑,方剛咒罵著,說這傢伙就會偷懶,把這鬼差事留給我去做。
剩下的事我沒看到,反正最後登康手裡多了一個域耶。他很高興,稱由黑衣阿贊製成的域耶法力比較強,以後對他有很大幫助。我能想象得出那晚發生的事,在心裡暗暗感激方剛,要不是有他在場,這事就得我親自來做,那我非嚇尿不可。
把阿贊霸的屍體弄到竹樓後面的樹林中草草掩埋,這種黑衣阿贊基本都是無親無故,連朋友也不多,更沒人關心他們的去向,所以我們也不太擔心有人報案失蹤之類的事。
離開這裡,在餐廳中吃飯時,我問登康:「你不是說從沒用巫術殺過人嗎?」
登康大笑著:「我這不是用巫術殺的,而且又是為了幫你們。再說,是方剛動的手,和我無關。」方剛斜眼看了看他,沒說話。
吃飯的過程中,方剛給我講了那晚他為什麼非要和我換房間。
原來,小左應該是早就通知了阿贊霸,讓他來到酒店外等時機。在我去大巴車站接方剛時,他們終於得到機會,買通服務生開啟了我的房門,悄悄躺到我的床底下。我並沒有發現,但方剛居然能聽出屋裡多了個呼吸聲,他不動聲色,和我換了房間,再給登康發簡訊,把這事和他說。
登康悄悄讓方剛出來,兩人再次互換,登康坐在床上開始唸誦黑法陰咒,阿贊霸也是修黑巫法的,立刻就能感應到。其實他要是不回應也沒什麼,但畢竟做賊心虛,他馬上用黑巫咒對抗,但他只能算是個三流的黑衣,在登康面前毫無機會,被他用黑巫控靈術擊破心智,搞得七孔流血,只剩下一口氣。小左聽到阿贊霸的慘叫聲,就知道他完蛋了,迅速逃離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