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我氣得真想給他一巴掌,還以為他被陰靈附身了呢。鄭先生只好閉上嘴巴,不再出聲。
繼續施法十來分鐘,看到鄭先生的身體和骨灰盒一起晃動,不知道是哪個先動的。而鄭先生再次開了口:「我、我好難受……」我低聲罵你就不能消停點兒,還想不想解決問題!
鄭先生說:「我不想死啊,小如,你能不能放過我?」我頓時愣住,也就不再插言。
此時鄭先生又用另一種語調恨恨地說:「難道我就想死?是你逼的,全是你逼的!醫生說我這次絕不能再引產,否則這輩子都不會再生孩子,你不知道嗎?」
「我、我怕你生下來威脅我要錢,或者讓我離婚。我老婆家裡有錢,我的公司全靠她,不能離婚啊!」鄭先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現在我明白了,湯小姐的陰靈已經從骨灰盒中逸出,暫時附在鄭先生體內,他現在既是自己和自己對話,也是湯小姐和鄭先生的交談。聽到鄭先生說:「你這個無恥的男人,為什麼非要霸佔我?我又不漂亮!」
鄭先生帶著哭腔:「我也沒辦法,我老婆是豐滿型,從結婚那天起她就壓我一頭,我們住在她父母家,總是要挨她父母的罵。所以我發現自己開始特別喜歡瘦的、內向的女人,看到就想佔有……」
「所以你就盯上我?我這麼辛苦為你流產三次,難道你就沒有半點可憐?」鄭先生很生氣。
他又說:「我其實更辛苦,心裡的苦是你所不能理解的。你知道男人知道女人為他懷孕,但卻必須逼著她打掉的痛苦嗎,而且還有三次?要不是你自殺,我還要再痛苦第四次、第五次……」我聽得心裡這個氣呀,雙手攥著拳頭,很想照著鄭先生那張挺英俊的臉狠揍幾下,為防止氣出病來,我也實在不想再聽下去,就轉身出了病房。
在走廊裡我翻著手機,看到有不少客戶的簡訊,其中有方剛發給我的一條:「你什麼時候回泰國?把五毒油項鍊讓我用用。」
要五毒油項鍊,不用說,肯定是為了檢測客戶的陰靈。我正想回電話給他,反正登康那邊施法也需要時間。看到一名護士正伸手開啟鄭先生的病房門,正要拐進去。
「喂,護士小姐!」我連忙跑過去,那護士已經進了病房,又探回半個身子看著我。我叫住她,說病房裡不方便進人,你先出來一下。護士疑惑地回頭看了看,病房沒開燈,但她還是進去了。護士什麼都見過,包括男人的裸體,已經看夠了,所以她可能沒把我的話當回事,以為只是有男患者在大小便或換衣服。
啪,病房的燈被開啟,這時我剛跑到病房門口,看到有亮光,這心都提到嗓子眼。連忙衝進病房,護士愣住,問登康:「你是誰,在幹什麼?」我把她往病房外面拉,說這是從東南亞來的法師,正在給鄭先生驅邪施法。
還沒等護士回答,躺在床上的鄭先生身體顫抖,我連忙把燈熄掉,再將護士推出病房。護士很生氣:「為什麼偏偏要在病房裡做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時間到了,我要給另外那張床的病人更換消炎瓶!」
「等一會兒行嗎,半小時後?」我說。護士嚴肅地說當然不行,那位病人手術剛幾天,必須要每天消炎,不然會出問題。正在這時,聽到病房裡傳出鄭先生的大叫,還有什麼東西打翻似的。
我跑進病房,隱約看到鄭先生不知怎麼已經摔在地上,骨灰盒也翻落,裡面的骨灰撒了落地。我嚇得魂都要飛了,連忙把病房的門關上鎖好。登康說:「把他抬上床,快!」我倆共同抱著鄭先生重新躺在床上,他連聲慘叫,似乎很痛苦。看著滿地白花花的骨灰,我心想這可怎麼辦,總不能用手摟吧?
可一時又找不到工具,看到病房旁邊小桌上有個茶杯,我把茶杯拿起來,裡面是空的,就直接用它來把地上的骨灰舀起來,往骨灰盒裡面倒。
外面有人咣咣敲門,還傳來護士的聲音:「開門,醫生要查房!」我這個急啊,心想真是越亂越添亂,手忙腳亂地把骨灰大多數都弄進骨灰盒中,可還有不少在外邊。
登康從背包中拿出一根粗繩,催促:「快點兒弄好,不然就來不及了!」說完把粗繩打了個活結,套在鄭先生脖頸中。鄭先生立刻發出奇異的嘶嘶聲,好像被人勒著脖子,勉強吐出「別勒我,我不想上吊」的話。沒辦法,我只好咬緊牙,用雙手將骨灰掃成一堆,再摟進骨灰盒中。好不容易弄乾淨,登康讓我把骨灰盒重新放在鄭先生胸口。
「不行吧,他現在這個狀態怎麼放?還得打翻啊。」我急道。這時,旁邊病床的那名患者被吵醒,他翻身坐起來問我們在做什麼。我只好告訴他在做法事,讓他不要出聲,那人連連點頭。外面擂門的聲音越來越響,而且不止一個人,似乎全醫院的醫生護士都來了。
第609章假吊死、真遭罪
我急得額頭冒汗,登康右手按在鄭先生頭頂,他嗓子裡仍然發出那種「噝噝」的怪聲,還大張著嘴。登康左手按在骨灰盒上,告訴我守好病房的門,不能讓任何人進來,也不能開燈。有醫生在外面大聲說:「裡面在幹什麼?快點開門,不然要破門了!」
我只好隔著門回答:「先別砸門,泰國法師正在給鄭先生施法驅邪,你們要是闖進來,就會死人的!」不說還好,可能這個「死人」二字刺激了他們的神經,門捶得更厲害。聽到外面有人又跑過來,響起嘩啦嘩啦的金屬鑰匙相撞聲,我就知道肯定是保安帶著備用鑰匙板來了。
外面那麼多人,我又不是大鐵球,這門是肯定頂不住了,於是我對登康說:「堅持不住啦,怎麼辦?」
登康沒理我,繼續唸誦著經咒,聲調越來越高。這時,鄭先生身體像魚似的弓起來,用很詭異的姿勢堅持了半天,一動也不動,就像座拱橋。我心想真厲害啊,這姿勢打死我也擺不出來。擺在他胸口的骨灰盒晃晃悠悠,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這時,門已經被開啟,有人使勁推門,我用肩膀死死抵住,說:「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