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剛說:「那倒不用,只是個儀式而已,但據說活人會折幾年壽命,我也只是聽說。當年我跑路去臺灣的時候,當地人有這個風俗,你這是從哪弄來的?」我說是在香港一個客戶家裡。
「哦,那就正常了,好像內地沒有這個風俗,只在港臺才有。」方剛回答。我說這個客戶是當初在路上撿到的紅包,裡面有那幾樣東西,還有一千元港幣的鈔票。
方剛說:「用腳也想得出來,肯定是死者家屬故意放的啦!專門等有人路過的時候撿起來,只要拆開看過,再把那鈔票收起來,死者的陰靈就會跟著這個人,除非舉行過冥婚禮,不然就沒完。」
我問:「不對吧,這個紅包裡面的資料表明,死者是個叫陸秀珍的女子,那要是被女人路過撿到,難道還要準備好多個紅包,什麼時候遇到男人才算?」
方剛訓斥道:「你小子做了兩年多牌商,腦子還這麼笨!換成你是死者家屬,你要怎麼避免這個情況?」
「這個……」我仔細想了想,「那就只好把紅包放在地上,再躲到暗處觀察,如果發現是女人走過來,就趕緊把紅包拿回去,女人走後,我再把紅包放出來。」
方剛笑了:「看來你的腦子裡並不全是稀飯。」
又跟他聊了幾句,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滿臉疑惑和驚訝的任先生,將這個事轉告給他。
任先生喃喃地說著:「為什麼這樣?為什麼偏偏是我?」
我說:「也是算你倒霉,這都是該著有個劫,對了,你撿到那個紅包之後,沒有什麼奇怪的人來找你嗎?」
突然,任先生跳起來:「想起來了,那天,有個中年婦女來到我店裡,因為來槍模店的都是男人或者年輕人,我覺得奇怪。那婦女上來就問我願不願意和她女兒結婚。我以為是精神病,就趕她出去。那婦女還很不高興,說你已經收了我的錢,現在反悔也沒用。我把她趕出店,她比我還生氣,邊回頭罵著什麼,邊走開了。」
「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出來?」我比那中年婦女更生氣。
任先生苦著臉:「我、我沒想到能和這種事聯絡上,因為以前我也遇到過精神病人來搗亂,基本都是罵跑。」
我想了想:「那中年婦女應該就是這個什麼陸秀珍的媽媽或者親戚,因為只有被陸秀珍陰靈纏上的男人,才能和她舉行那個什麼冥婚禮,既然第一次是你撿到紅包,她家人就認定了你和陸秀珍有緣分。所以即使你用魂魄勇趕走了陸秀珍的陰靈,她的家屬還是想辦法偷偷撬開房門,再次將陰婚符放在你床下,就是逼迫你答應。」
「我不願意,田先生,你可得幫我的忙呀!」任先生都要哭了。看到他這副模樣,我說肯定會幫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正常去店裡做生意,現在只有一條路了,她應該還會再來找你。到時候你別罵跑,而是給我打電話或發簡訊,任先生點頭如搗蒜。
不出我所料,不到五天,就接到任先生的簡訊:「來店裡,那中年婦女又來了。」文字內容很簡單,明顯是任先生匆忙中發出的。我立刻出了佛牌店,乘計程車到了葵涌的玩具店。裡面有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身材健壯,坐在椅子上,正對侷促不安的任先生說著什麼。
看到我來,任先生像遇到救星似的,說:「就是她!」
那中年婦女疑惑地看著我,其實我有些後悔了,心想當初為什麼非要攬這個活,能不能賺到錢都不知道,還得摻合進去,就問這中年婦女是不是陸秀珍的母親。
中年婦女張大了嘴,用極其蹩腳的港普回答:「你認識我?」
從這婦女的神態、舉止和說話來看,應該是沒什麼文化,甚至有些渾渾噩噩的那種中年婦女。也難怪,凡是受過些教育的,估計也不會相信陰婚符這種事。香港就算再發達,也畢竟有窮人、有郊區,也就有沒文化的愚昧者。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就說我是任先生的朋友,你是想配冥婚吧。
「海呀海呀,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中年婦女臉上全是驚喜的神色。這個「海呀」我知道,在粵語中就是「是的」的意思。
不知為什麼,我對這個中年婦女和她的表情十分厭惡。就問:「誰教你用這種方法找人配冥婚的?」
中年婦女:「馬婆婆啊,她很有名的,告訴我說的女兒還沒結婚就自殺死掉,她的冤魂會一直纏著我們家,所以必須要幫她找到丈夫,不然我們家的人在兩年之間會全部死掉!」
任先生哭笑不得:「這種事你們也相信?」
「為什麼不相信呢?」中年婦女說,「那巫婆很厲害,說的事情都很準的。而且我女兒脾氣很倔,她死後肯定不會放過我們!我求求你啦,答應跟我女兒結婚吧!」任先生生氣地擺著手,說不可能,要她快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