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歐陽妻又說道:「我想天天看著你們。」歐陽先生問為什麼,歐陽妻說:「我還沒抱上孫子……」我心想死人怎麼抱孫子,生出來的孩子可不能讓你糾纏,那這孩子就完了。
歐陽先生的聲音有些哽咽:「媽媽,我知道是我不好,讓你難過了,可、可你不能再這樣干擾我們。有了孩子也不能讓你抱,你會把孩子給嚇死的呀!」
「不行,憑什麼不讓我抱孫子?」歐陽妻仍然發出那個蒼老的女性聲音,很憤怒。歐陽先生起身要過去,被我和方剛共同按住。他急切地哭著說:「媽,其實我也捨不得你,可你、你就饒了我們吧!」
歐陽妻嘆了口氣:「本來我是要走的,可你非把我帶回家,用什麼法術讓我留下。我也想多看你們幾年……現在既然你們又帶我來這裡,那我還是走吧。」
這時的歐陽先生已經泣不成聲,他用力掙扎著,說:「媽,我錯了,你別怪兒子行嗎?」
歐陽妻說:「其實我早就該走了,就是沒看到你們有孩子……」此後,無論歐陽先生怎麼說話,歐陽妻再也不出聲。而阿贊巴登唸誦經咒的聲音提高,忽然屋中央亮起一小團光,那光非常的弱,而且也很小,有點兒像手機頂部呼吸燈的感覺,而且不到半秒鐘就消失。我甚至覺得是自己眼前的幻覺,但後來歐陽先生和方剛說都看到了,才知道並不是眼花。
阿贊巴登讓我開啟燈,屋裡再次亮起來之後,眼睛覺得很刺,十分不習慣。歐陽妻昏迷不醒,歐陽先生也哭倒在地上,半天才緩過來。
施法的過程並沒那麼複雜,次日早晨,兩人都醒了,歐陽妻完全說不出昨晚發生了什麼,就知道平躺在那具蠟像旁邊,好像睡著了似的,再睜眼就是天亮,而說的話根本不記得。
阿贊巴登從蠟像腹部的活門中,把那個當初封存的泥塑頭部取出來,說可以送到寺廟中,讓僧侶超度幾天,陰靈的最後一絲怨氣就會消除,自己投胎。
歐陽妻很感激我們,方剛暗示我讓客戶拿錢,我對她說施法已經結束,三萬元人民幣摺合十五萬泰銖,歐陽妻連忙從皮包中把取好的錢交給我。
「那就拜託你們了,這個泥塑我回國送到寺廟就行了吧?」歐陽先生問。方剛點點頭,說最好去比較偏僻的寺廟,別找香火太旺的,那種紅火寺廟裡的和尚都光顧著享受,沒什麼修行。
幫歐陽夫妻攔了輛計程車,我付了車費,目送著計程車駛離,方剛讚許地說:「又順利做成一樁生意。不錯啊田老闆,可喜可賀。」
方剛說著朝我伸出手,我笑著以右手和他相握,沒想到方剛用力把我的手打回去,疼得我直吸涼氣。方剛瞪著眼睛:「誰有閒心和你握手?拿錢,我還得給阿贊巴登送去。」
我這才明白他伸手是想要錢,悻悻地開啟皮包數錢。方剛說:「阿贊巴登收七萬泰銖,剩下的我倆平分,每人淨賺八千元人民幣,還可以吧?」我連聲說當然可以,現在錢這麼難賺,我這收入在北上廣也得算白領了。
方剛嘿嘿笑:「哪裡是白領,你完全夠得上金領啦!」
搞定了歐陽先生的事,我和方剛開車從曼谷回到芭堤雅,照例又慶祝一番。這次我們既沒去紅燈區,也沒到酒吧喝酒,我提議方剛帶上馬玲,去南部的海邊度假散心。他一臉不爽,但也沒反對,我知道他這人就這副德性,其實心裡估計也很想。
他給馬玲打了電話,我想起表哥家的金蛋,就讓方剛開車帶我回羅勇,想把金蛋也帶著,因為它特別喜歡海邊,一看到海就撒歡,興奮得不行。我原以為方剛會拒絕,嫌麻煩之類的,可他居然點點頭,立刻動身和我開車回了羅勇。這人就是這麼怪,或者他也喜歡狗?之前我怎麼不知道。
第674章雙簧
三人一狗在芭堤雅南部的海邊找了家度假酒店住下,躺在沙灘椅上,看著金蛋在海邊的沙子上跑來跑去叼飛盤自己玩,我又想起歐陽先生的這個生意。他對母親的感情真是夠深,深到擺個死者的蠟像都不害怕,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但鬼畢竟是鬼,人鬼殊途,再善良的人,變成了陰靈也不可能和人的思維言行相同,所以歐陽先生這個事,註定最後要放棄。他和家人都沒出什麼意外,這就是最好的結果,而且還明白了陽陽兩隔的道理。
不過把話說回來,鬼的脾氣大與小,還是與這個人生前的性格有很大關係。歐陽先生的媽媽是個善良女人,死後即使有怨氣,也不會害自己的兒子。要是換成那種橫死陰靈,或者和活人有仇的,比如之前江西煤老闆那個兒子小江,被他逼死跳樓的男同學,其陰靈就怨氣十足,非把小江纏死不可。這種情況,要不是有「三描咒」的存在,小江非死不可。
我在這邊回憶的時候,金蛋可能是無聊了,跑過來舔方剛,方剛對金蛋很有好感,雖然以前從沒見他表示出對動物的興趣。但我能從方剛臉上看到無比信任的表情,估計是他覺得動物沒有人類那麼虛偽吧。
馬玲對方剛很好,對我也不錯,就像個真正的家庭主婦招呼朋友那樣,經常把飲料和啤酒小吃幫我們拿過來,放在身邊的矮桌上。每次我都悄悄朝方剛使眼色,意思是說這樣的女人多好,方剛卻每次都撇著嘴,好像馬玲上輩子欠他情似的。
在芭堤雅玩了幾天,我回到羅勇,上網時看到同學群裡一個勁吵著要我回去,說還沒玩夠。我心想只為了吃喝玩樂就再回瀋陽,來回機票也不便宜,就說要是有生意或家裡有事才能回,過倆月再說。
吃晚飯的時候,表哥扔給我一張紙,上面記了個電話號碼。說:「這是我一個在黑龍江雞西市開商貿公司的客戶給的號碼,說是他朋友,好像是什麼看事的弟子,我也不太懂,說想跟你合作,有空你回個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