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登康的後媽就沒在泗務出現過,她的那棟房子一直空著,也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解決掉那個女人,於先生也回到中國,臨走時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又告誡登康,不要忘記降頭師要遵守的那些規矩,說的時候看著登康妻子的背影。登康很明白他的意思,就推說知道怎麼做。
思前想後,登康擔心那個女人再報復,就說服父親賣掉橡膠園,全家人由東馬的沙撈越,搬到西馬一個叫亞羅士打的城市定居。這裡靠近泰國的最南端,再往北就是宋卡。
雖然母親已經去世,但登康至少還有父親和妻子,父親仍然在當地承包橡膠園,這是他們的老本行,也比較熟悉。
登康每天午夜都要到偏僻之處,比如樹林或沼澤地旁來加持這顆域耶頭骨。能感應到頭骨的怨氣忽大忽小,有時連續十幾天都無法繼續,有時又會很順利。妻子問起時,他就說當年在菲律賓學到的辟邪咒,沒事的時候就唸念,可以防止被人陷害。
不到兩個月,登康妻子懷孕了,本來是好事,可登康卻有些擔憂。因為自從他從菲律賓回國之後,就發現妻子慢慢有變化,晚上經常被噩夢驚醒,容易生病、發燒,身上忽冷忽熱。他猜想可能是降頭師禁忌的原因,但五年多沒見到妻子,兩人感情又好,久別重逢,不可能忍得住。
現在知道妻子懷孕,登康和父親都很高興,兩父子更加努力地經營橡膠園,就為日後讓妻兒生活得更好。還特意給妻子僱傭了保姆,照顧她的日常起居。
這天傍晚,父子回到家沒看見保姆,妻子說:「她出去買菜到現在還沒回來。」等了近兩個小時,那名保姆也沒動靜,登康出去四處尋找,鄰居也都說沒看到,沒辦法他只好自己買菜吃飯。可一連兩天都沒見到保姆的人,這保姆是經人介紹,從越南過來的中年婦女,也沒有聯絡方式。登康覺得奇怪,為什麼要不辭而別呢?而且這幾天妻子的食慾非常好,喜歡吃肉,尤其是肥的,可以前她是從來不碰肥肉的。
再過幾天,登康的父親忽然在家裡發現有兩隻毛茸茸的大蜘蛛,東南亞地處熱帶雨林,毒蟲眾多,一般居住在農村、樹林或偏僻地區的家庭經常能看到,城市稍微少見些,但還是有。他父親也沒多想,只把蜘蛛弄走,又買了好幾罐驅蟲劑,可兒媳婦已經懷孕,怕燻著她,就沒怎麼噴。
隨著時間推移,登康父子倆經常在家裡看到蜘蛛,有小有大,最大的有拳頭那麼大,搞得登康的妻子白天都不敢在家,只好跟著兩父子去橡膠園。有一天大家傍晚回家,開啟臥室,發現地上、床上和桌子上全都是蜘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登康的妻子嚇得大叫起來,三人都跑出屋,叫來鄰居用好幾罐噴劑同時幫忙。有鄰居見多識廣的,說這些蜘蛛都是無毒的,和捕鳥蛛差不多。雖然沒有毒,但也讓人害怕,而且奇怪的是,臥室的窗戶並沒有開啟,門也緊閉,這些蜘蛛怎麼進來的?有人分析可能是惡意使壞,不然哪來這麼多,而且只在他家,鄰居的民房都沒事。登康一家人已經搬到這裡好幾個月,以前從沒有這種情況,只是偶爾會看到些蜈蚣、蜘蛛、蛇或蟾蜍之類的,但像這樣肯定不正常。
答案就在五六天之後。
那晚,登康的妻子肚子難受,裡面咕嚕咕嚕響,也吃不下飯,十分難受。連忙送去醫院,她在病房裡突然嘔吐,居然吐出無數蟲子來,有黑的、白的和花的,在地上慢慢蠕動。登康立刻知道是中了蟲降,再扒開妻子的眼皮,果然看見眼珠中有淺灰的豎線。他特別恨自己,從保姆失蹤開始就應該警覺,結果現在才發現。
第710章乾屍妻子
因為鬼王不落蟲降,也沒有關於蟲降的法本,所以登康也不會。他只好託人在西馬尋找能解蟲降的降頭師,馬來西亞的巫術很出名,阿贊和降頭師很多,人倒是找到好幾位,但令登康沒想到的是,這些降頭師也許是看到客戶情況緊急,要價居然都在七八萬元林吉特以上,摺合人民幣將近十萬塊錢。登康這才想起,於先生之前先給他父子倆解降,又給那寡婦落降,沒提半句錢字。
更奇怪的是,他妻子在醫院的這幾天,經常有人能看到毛茸茸的大蜘蛛,不是在走廊,就是窗臺或者其他病房中,而登康妻子所在的病房最多,為了躲避,院方已經給她換了三次病房,但都沒用,似乎登康的妻子換到哪裡,那些大蜘蛛就出現在哪裡。後來只好把她換到單人病房,以免同室的患者不滿意。
他家雖然有個橡膠園,但一時也很難拿得出那麼多錢。但事不宜遲,妻子每天都在吐蟲子,他只好按於先生提供的號碼打電話向他求救。於先生說:「我住在贛州,現在馬上就動身去馬來西亞,你不要驚慌,也別亂用解降術,等我到了再說。」
登康的妻子不但成天嘔吐不止,而且腹痛難忍,就像有刀子在割。她痛得受不了,求登康想辦法。醫生說這種疼痛只能注射止痛針,但胎兒就不能要了。又對登康說,他妻子的情況很緊急,要麼換到大醫院,或者新加坡去救治中,要麼就很危,尤其肚子裡的孩子。她已經嘔吐好幾天,什麼也吃不下,全靠輸液,這樣對胎兒極為不利,隨時都有可能流產。
這讓登康十分為難,他幾天幾夜合不上眼,在病房和走廊裡來回踱步。這幾天不光他妻子有病,連他自己也經常頭昏噁心,肚子裡總是有什麼東西在翻騰。
當晚,登康的妻子躺在床上,痛苦地哭著,對他說已經無法再忍受,肚子疼得想死。登康心想,不管怎麼說,保住妻子的命要緊,孩子以後還能生,就讓醫生注射了止痛針。
沒想到這完全沒用,從國產到進口,換了好幾種止痛針,就跟沒打一樣。醫生表示無能為力,勸登康立刻轉院。可他已經給於先生打了電話,那時行動電話尚未在馬來西亞普及,於先生只知道這所醫院,到時候再讓人家亂打聽,就太麻煩。登康心想,從中國的江西省到馬來西亞首都北部,有一兩天就能到。
看到妻子這麼痛苦,當晚,他取出那顆域耶頭骨,開始試著用從鬼王處學到的各種解降咒語,為妻子解降。用到第四種時,妻子的痛苦明顯減輕,嘔吐感也在消退。登康高興極了,但怕有副作用,他沒繼續加持到底。看著妻子沉沉睡去,登康總算能長吁口氣,應該能睡幾個小時安穩覺了,只等於先生到來。
第二天,登康被護士的喊叫聲驚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妻子躺在病床上,床中爬滿了毛茸茸的大蜘蛛,幾乎已經把妻子的身體完全覆蓋。他連忙衝上去,也顧不得害怕,用手和一切能用的東西驅趕蜘蛛。幾名膽大的男醫生也來幫忙,連趕帶踩,總算把蜘蛛驅散得差不多,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渾身發毛。
登康妻子的身體成了一具新鮮的、溼乎乎的乾屍。她大張著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眼窩深陷,眼睛乾涸得像死魚。兩隻手在胸前做出抓的姿勢,肋骨突起,全身上下都只剩皮蒙著骨頭,只有肚子的位置微微鼓起,相當恐怖。
兩名女護士嚇得逃出病房,男醫生也都傻了眼,從沒見過這種事,人在一夜之間居然能變成這樣。登康的父親頓足捶胸,而登康完全呆住,就像木頭人一樣。過了很久才回過神,跑過去跪在病床前,抱著乾屍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