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嬋娟搖搖頭:「我得先把貓送回寵物之家,不然我非崩潰不可。」
小楊問這貓很鬧嗎,她說:「當初寵物之家的老闆告訴我,它能給我帶來歡樂,能讓我不再孤獨,讓我覺得生活有樂趣。可現在呢?我不但要餵它吃喝,要照顧它拉大小便,買貓砂,還得給它洗澡!它經常走來走去,不停地叫喚,我都不知道它在叫什麼。我想睡覺的時候,它很鬧,我清醒的時候它卻呼呼睡個不停,這、這到底是誰幫誰?」
這番話讓我覺得又長了知識,小楊哭笑不得:「它就是這樣的呀!寵物就是小孩,你要伺候它的,又不是電動玩具,你想它什麼時候陪你解悶它就來,你不喜歡它就一動不動?那是不可能的啊!」
賈嬋娟生氣地說:「早知道這樣,我就把它扔出去了。」我感到意外,這話似乎不應該從賈嬋娟的嘴裡說出來,她應該是個有愛心的人。就這樣,我和小楊陪賈嬋娟先去寵物之家,把那隻貓退回。
第759章想投胎
寵物之家是建在一座大型廢品收購站裡,老闆還兼職送桶裝水,我們到的時候他正蹬著三輪車回來,累得滿頭是汗。我們說明來意,老闆很失望:「不能把寵物當玩具啊……當初領養的時候,不是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嗎?唉。」
開始我不明白老闆為什麼這麼沮喪,退回就退回唄,大不了再給別人養。可看到上千只流浪貓狗時,我理解了。寵物之家老闆向我介紹,說他為了支撐這個寵物之家,已經花費了他兩百多萬,全部身家都搭進去,自己把房子都賣了,只能住在收購站裡。現在每月工資勉強夠買糧的,還得兼職送水貼補,就這樣,貓狗們也只能兩天吃一頓飯,要不是愛心人士經常來送吃的,早就倒閉了。
賈嬋娟拎著塑膠袋去餵貓狗,那寵物之家的老闆低聲問我們:「你倆和小賈是好朋友嗎?」
小楊剛要說話,我看出他話裡有話,就說只是普通的網友,頭一次見面,陪她來還貓的。老闆說:「這個小賈,也不知道真有愛心還是假的,每天都來給貓狗餵食。可她什麼都喂,讓貓吃泡麵和黃瓜,不吃就罵它們挑嘴,有時罵著罵著還哭,說自己小時候天天吃不飽,你們有什麼資格挑?」
我和小楊互相看看,小楊說:「可貓咪是隻吃肉的呀,你沒告訴她?」
「怎麼沒告訴?可她也不聽啊,」老闆很委屈,「她也不聽我的,說動物都餓成這樣還有什麼可挑嘴。」
聊了一會兒,賈嬋娟從鐵籠那邊走過來,我心想不知道又浪費了幾包泡麵和幾斤黃瓜。寵物之家老闆問她要不要再換領一隻別的貓,賈嬋娟哼了聲:「你還想坑我?」老闆很意外,問我怎麼坑你了。
賈嬋娟很不高興說:「那時候你問我是不是很孤單,還說讓我免費領養一隻貓狗回家,能幫我尋開心。結果有了這隻貓,把我的生活搞得無比糟糕,還不如沒有!」寵物之家老闆覺得比竇娥還冤,解釋了半天。我知道這根本就是對牛彈琴,連忙勸開,說我們還有事,以後再來。
從寵物之家出來,天已經黑透了,賈嬋娟打了個電話,然後對我們說要去教堂和教友們祈禱,還能趕上。我實在沒心情去,但小楊年輕好奇心重,說沒見過,也想去看看,就只好跟著去了。那教堂是基督教的,規模很小,藏身在一條全是店鋪的街裡。七拐八彎才來到教堂,裡面有個小屋專供小規模的聚會。
這麼晚了還有聚會,我心想這些教徒們也挺虔誠。但看到坐著的人,我又在心裡打鼓。按常理來講,信教的都是正經人,可這些人中有的衣著暴露像坐檯小姐,有的打扮怪異像小流氓,還有的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怎麼看怎麼彆扭。我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就悄悄找位置坐下。領頭者正在前面讀聖經,讀著讀著,有人開始哭泣,有人渾身顫抖。我和小楊坐在最後一排,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讀完之後,坐在最前排的賈嬋娟開始唸誦一些禱詞,她雙手時而高舉,時而放下,說話的語氣很激動,肢體語言也非常誇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邪教儀式。
不到二十分鐘,教友聚會結束了,這些人互相都不說話,各自散去。出了教堂,小楊問賈嬋娟:「你們這些教友都不認識嗎?」
「認識啊,我們已經聚會兩年多了。」賈嬋娟回答。
小楊疑惑地問:「那你們散的時候怎麼都不打招呼?」賈嬋娟說那是大家訂的規矩,互相不要多問。這算什麼規矩,難道還見不得光?我猜測,這些人很可能根本不是正規的教友聚會,而是一些從事特殊和偏門職業的人,平時做的事都上不得檯面,覺得自己有罪,但又不想改變,於是就抽時間在晚上到教堂來個祈禱聚會,覺得這樣就能減輕一些自己的罪惡感吧。可賈嬋娟為什麼要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她又沒做過什麼。
我和小楊走路都直打晃,小楊說再不去吃飯她就得活活餓死,三人隨便找了家餐館吃完飯,席間小楊一直在勸她不要這麼消沉,連古曼童都讓你帶壞了,那真就誰也幫不了你,賈嬋娟光點頭也不回答。飯後把賈嬋娟送回家,弄堂附近有家超市沒關門,我看到裡面有賣水果的,就對賈嬋娟說:「給古曼童供奉的水果零食和飲料要勤換新的,我看你桌上的水果都快爛了,是不是很久沒換?」
賈嬋娟不出聲,我進超市買了幾樣水果和糖果牛奶出來,把塑膠袋交給她。看著賈嬋娟走上三樓進屋把門關好,小楊才長吁了口氣,我倆在附近的一間旅館過夜。
次日,我和小楊知道賈嬋娟要睡到下午才睡,就去城隍廟轉了一圈,吃了很多小吃。下午五點多鐘,小楊給賈嬋娟打電話,她說要去養老院做義工,我倆只好陪著,其實我也是想去看看賈嬋娟到底有沒有什麼事能做得比較正常圓滿。
果然我沒猜錯,養老院居然不讓賈嬋娟進去,說不缺義工。她很生氣:「養老院怎麼可能不缺義工呢?」
工作人員說了實話:「姑娘,回去吧,像你這樣做義工,老人們意見好大的!說你不是來做義工,而是送他們歸西。」賈嬋娟氣極了,和此人吵起來,小楊連忙過去勸架。
我和工作人員攀談,她也很生氣,說賈嬋娟來了就要喂老人們吃飯喝湯,也不管幾點,對方餓不餓。有一次賈嬋娟用勺子喂某老人喝八寶粥,那老人已經年近九十,滿嘴就剩兩顆牙,他不想喝,但賈嬋娟非要喂,結果把那兩顆搖搖欲墜的牙也給碰掉了,老人傷心得哭了好幾天。還有一次已經晚上十點多鐘,她要給某老太太念《悲慘世界》,那老太太困得不行,可賈嬋娟非要講,近兩個小時的故事,老太太困得忍不住給賈嬋娟下跪,求她放過自己。
聽了工作人員的講述,我真是哭笑不得,告訴小楊別讓賈嬋娟去做「義工」了,可賈嬋娟比誰都氣憤,揚言要告工作人員誹謗,說這裡的老人都很喜歡她,每次看到她來都特別聽話,笑臉相迎,從沒說過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