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只是我們設的局,演戲給大家看的。壞事傳千里,這事很快就會傳到泰王佛牌店耳朵裡去。
過了幾天,我們讓淑華在晚上十點多鐘給阿贊翁打電話,說店裡出事了,有很重要的情報跟他說。阿贊翁立刻同意,並問她在哪裡。淑華稱在駱克道的某街區十字路口,讓他快來。
淑華就站在那個路口處,這裡是個熱鬧地方,有很多餐廳、ktv和酒吧。我和費大寶躲在遠處,用從那個在香港賣槍模的客戶店裡新買的兩部望遠鏡同時觀察。半個小時左右,我就在望遠鏡的視野內看到了阿贊翁。這傢伙打扮很新潮,穿了一身黑色t恤和運動短褲,還聽著耳機,怎麼看也不像從緬甸來的阿贊和降頭師,怪不得他有五六個老婆,可能是因為比較擅長與時俱進吧。
兩人交談片刻,淑華的情緒不太好,阿贊翁抱著她肩膀一直安慰著。忽然淑華轉身就走,阿贊翁在後面緊追,一前一後拐到巷子裡。我和費大寶連忙跟過去,看到兩人進了某酒吧。
香港雖然沒有泰國那麼開放,但畢竟是資本主義制度,所以「特殊行業」並不算違法,也就有很多特殊的酒吧。這間酒吧就是駱克道的特殊酒吧之一,但顯然阿贊翁並不知情。進去後不久,看到有個戴墨鏡的年輕男子腰間圍著帆布運動包,頭戴太陽帽,也跟著進了去。這是費大寶之前給阿贊翁在酒店設局時,找過的那名小報記者。此人對本港的八卦新聞有著強烈的興趣,招之即來。
我和費大寶悄悄來到酒吧門口,旁邊立著醒目的bar字母霓虹燈,還有立式大燈箱,上面印的圖案也是披薄紗美女正在給人按摩,看來是樓上有按摩店。可惜方剛不在,否則他肯定會去。
小心翼翼地走進酒吧,我倆怕被阿贊翁看到,就貼著牆壁溜到角落的某座位,招手叫來服務生,先要了兩杯啤酒。酒吧裡很熱鬧,我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阿贊翁在什麼地方,還是費大寶眼尖,指給我說那邊坐著的就是,對面是淑華。我這才看到,阿贊翁和淑華聊了一會兒,就看到淑華哭起來,阿贊翁起身去勸,雙手抱著她的臉,淑華也用手摟著阿贊翁的脖子,好像正在撒嬌。
「都囑咐好了吧?」我問,費大寶說讓我放心,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淑華的手掌中藏有降頭油,可以趁機塗抹在阿贊翁的頸中。我問會不會被他發現,畢竟這傢伙可是落情降的高手。
費大寶笑著說:「酒吧裡這麼熱,又吵又鬧,降頭油又不是冰鎮啤酒,阿贊翁很難察覺得出。」
我點點頭,但還是有些心虛。這時我才看到那名記者就坐在斜對面,手裡拿著一部小巧的卡片相機。他很有經驗,並沒有急於頻繁拍照,而是把相機握在手中,邊喝著東西,邊把相機的鏡頭對準阿贊翁方向,而不是放在眼前,這樣更難以被人發現。
不多時,淑華站起來走出酒吧,阿贊翁並沒有動,而是坐著繼續喝酒。這時有兩名穿著暴露的年輕姑娘過來搭訕,阿贊翁很感興趣,兩姑娘一個坐在斜對面,另一個乾脆直接坐到他的大腿上。阿贊翁顯然是混慣了風月場的人,他右臂攬著姑娘的腰,左手更是沒客氣,隔著姑娘的衣服在關鍵部位摸個不停。
我覺得時機已經差不多,就掏出手機給登康發了條簡訊:「動手。」
酒吧里人太多,我並沒發現登康坐在什麼位置,但卻很容易就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施咒的。突然,我和費大寶都看到阿贊翁的動作凝固住,好像被施了定身法。
兩個姑娘對著阿贊翁笑個不停,後來又用手去拍他的臉。阿贊翁這才回過神來,緊張地四下張望,我和費大寶連忙把頭轉過去,以免被他發現。
第993章鬥法
我拿起桌上的酒籤,底部有一小塊銀鏡,把它當成鏡子側身去照,看到阿贊翁已經不再張望,嘴裡在急速唸誦著什麼,很明顯,登康開始施咒了。
我倆又悄悄回頭看,阿贊翁一面唸誦,身體也在發抖,臉上全是汗珠。兩位姑娘笑得更厲害,還以為阿贊翁在故意搞笑,逗她們開心。而旁邊坐著的客人都紛紛看過來,指指點點。兩個姑娘可能是覺得無趣,就離開阿贊翁走開了,邊走還邊回頭指著阿贊翁,好像對他很不滿意。
阿贊翁用手扶著椅背,費力地站起來,搖搖晃晃朝東北角走去。
費大寶有些著急:「登康師父到底在哪裡躲著呢?」我搖搖頭,心想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阿贊翁找到他。正在我想辦法的時候,那名記者離席走向阿贊翁,應該是打算繞到側面去拍照。
這時,阿贊翁抬頭看到了記者,他喘著粗氣,伸出雙手緊緊抱著記者的肩膀。我和費大寶悄悄走過去,在旁邊的幾部抓鬥機後面躲著,抽身去看。只見阿贊翁嘴裡唸誦著經咒,從鼻子裡流出血來。
記者有些害怕,用力把阿贊翁的手拿開,躲到旁邊,舉起相機一個勁地拍。阿贊翁又朝前方踉踉蹌蹌走了幾步,這時我才看到,在角落的兩張檯球桌旁站著個身穿白衣的人,臉朝裡,左手下垂,拎著一條暗紅色的珠串。他身體倚在牆上,似乎正在看那打桌球的幾名年輕男女。
雖然看不到臉部,不過從穿的衣服和身材就能看出,那就是登康。我擔心阿贊翁過去找麻煩,破壞登康的施法,但那名記者已經不願意再過去,而只是在旁邊拍照,我把心一橫,看到吧檯那邊有兩個身穿黑色t恤衫的壯漢,正在與吧檯小姐聊天,就知道是酒吧的保安。如果阿贊翁揪住登康不放,我就馬上叫保安,說有人故意鬧事,起碼也得把兩人給分開,但我又不能露面,因為會被記者拍進去。
阿贊翁只走了不到五六米,剛來到桌球檯旁就停住,用手扶著球桌,似乎很辛苦。兩個染著黃頭髮的年輕男子正在打球,旁邊有個穿著性感的女孩手裡夾著香菸,不高興地指著阿贊翁,說了幾句粵語,應該是讓他躲開。
但此時的阿贊翁垂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兩男子停住手上的球,疑惑地看著阿贊翁。其中一個人走過來,說了幾句話,阿贊翁沒理。這人有些不高興,用球杆指著阿贊翁,大聲呵斥。阿贊翁慢慢抬起頭,旁邊的女孩發出尖叫,但我和費大寶只能看到阿贊翁的背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酒吧裡很吵,女孩的尖叫如果不是特意去關注,根本沒人理。這時,看到阿贊翁慢慢盤腿坐在地上,從頸中取下一串珠子纏在手腕上,後背仍然在發抖。拿球杆的男子拉著那女孩離開臺球桌,有人開始圍觀。而登康也離開牆壁,慢慢走到另一個角落,以免繼續留在那裡而遭人懷疑。酒吧的保安看到動靜,就走過來看,見坐在地上的阿贊翁,他站在旁邊問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