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剛說:「這就是俗稱的陰魂不散。」孔先生臉變得更白。他說後來又遇到幾次,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大白天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躲車,差點兒被撞死。
「以前你供奉過小鬼,受到過陰氣的侵擾。現在只要接觸陰氣,就會再次發病。」方剛回答。
小楊連忙問:「可是,盆栽小鬼不是已經送回泰國,讓洪班師父加持過了嗎?」孔先生也連連點頭說對呀。方剛告訴他們,供奉物的陰氣有大有小,像佛牌古曼這類東西,陰靈只能附著於法相體內,帶走就帶走了,除非陰氣已經侵入身體,但原先的房間不會有問題;但極陰物就不同了,像人胎路過已經不算極陰,而是小鬼、山精、修法者靈體或者有數十年曆史的屍骸。這些東西的陰氣極重,就算移到它處,原先擺放過的地方仍然會有陰氣。
「這道理是不是就和氣味一樣,」我說,「比如屋裡有條鹹魚,拿走就沒味了。但屋裡有個大榴蓮,就算拿走,也要很久那味才能散?」
方剛看了看我:「你這個比喻還算對。」
孔先生說:「也就是說,當初因為我供奉過盆栽小說,後來雖然拿到泰國去處理,但它的陰氣太重,所以這屋子裡還是有?」方剛點點頭說沒錯。小楊問登康師父什麼時候到,我說他的行程應該比我們晚一天,明天就差不多。
我們四人乘計程車來到貨運公司,由孔先生出示手續,把那尊從曼谷港發來的包裹取出。剛拿到手裡,就看到孔先生呼吸急促,退得遠遠的,似乎害怕離近了會被小鬼抓傷。可他仍然臉色鐵青,連路都走不動。貨運公司的工作人員覺得奇怪,問怎麼回事。我只好說他有低血糖,中午沒怎麼吃飯。
出了貨運公司,方剛說:「孔先生之前受到陰氣侵擾太重,現在不能靠近這種陰物。」最後只得分頭行動,孔先生自己回別墅去,而我們三人則帶著小鬼在距離別墅不到兩公里的某旅館開了個小房間,暫時把小鬼存放,當然,不能讓旅館老闆看到,否則他非瘋不可。
在旅館房間裡,小楊很著急,要方剛馬上開啟,想先睹為快。方剛只好將放在床上的包裹開啟,裡面是個長方形木盒,開啟蓋子,一個黑乎乎的小乾屍躺在裡面,姿勢很奇怪,身體蜷成團形,雙臂越過大腿系在一塊,就像燒雞。
看到這東西,小楊感嘆地拿出手機拍照,而我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方剛見我也不舒服,就把盒蓋扣上,離開旅館。
在附近的杭幫菜館吃完飯,晚上孔先生因為不舒服,早早就上樓睡覺去了,讓我們自己隨便。坐在別墅的客廳裡看電視,方剛蹺著二郎腿:「老子這輩子頭一次住在這麼高檔的別墅,說不定解放前是哪個國民黨高官還是大家的住宅呢,比那些暴發戶新修的別墅上檔次得多!」小楊哈哈笑著,說那你以後就搬來和孔叔一起住吧。方剛撇了撇嘴,說杭州沒有紅燈區,馬殺雞店也很少,沒意思。
我覺得腦袋還是有些不舒服,心想自己現在也跟孔先生一樣,不能離極陰物太近,下午也是受了影響,就也想先上樓去睡覺。上樓後來到一處門間,二樓沒開燈,藉著昏暗的光能看到裡面是衛生間。想起之前孔先生說過的話,我不由得警戒起來,先找到牆壁上的開關將燈按亮,這才進去。
次日下午,我和小楊到機場接到登康,看到他穿了一身黑色寬鬆衣褲,沒等我開口,小楊就笑嘻嘻地迎上去:「登康師父,好久不見啊。你穿黑色的衣服顯得真白。」
登康得意地笑笑,小楊又說:「要是能再瘦點兒,那就更好啦!」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登康頓時把臉沉下來,也不理她。
回到孔先生的別墅,登康站在客廳閉上眼睛,開始感應陰靈。不到十秒鐘,他用手指著某處,那是二樓左側的位置。孔先生連忙說沒錯,書房就在那裡,以前盆栽小鬼就是放在書房中養著。
「這房子裡確實有很重的陰氣,」登康說,「午夜時分可以用那尊小鬼來施引靈術。」方剛說今天你旅途勞頓,明晚再做也不遲,登康點頭同意。
第二天晚上,大概快到午夜的時候,開始施法了。地點就在書房裡,登康指揮讓孔先生躺在床上,方剛把那尊小鬼的木盒放在實木書桌的右角,這裡也是以前孔先生放盆栽小鬼的位置。孔先生呼吸急促,因為距離小鬼太近。登康讓我們三個人都出去,在一樓客廳裡等著,關上書房的門。
坐在沙發中的方剛無聊地看報,小楊低聲問:「方大哥,你一點兒都不擔心?」
第1047章打完就跑
「擔心?擔心什麼?」方剛疑惑地反問。小楊說登康師父不是在樓上給孔叔施法嗎,要是出什麼意外怎麼辦,不成功怎麼辦,要是……方剛打斷她的話,說這種施法的場面,他經歷得比在車站等車還多,有什麼可擔心的。
小楊看了看我,說真想去書房看看,可惜登康師父不讓。我笑著說:「這種場面看多了確實沒什麼感覺,不看也罷。登康師父法力高強,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正在這時,從二樓書房傳出孔先生的大叫聲,好像特別害怕似的。
方剛抬頭看了半秒鐘,繼續低下頭去看報紙。小楊卻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走上樓梯,我說你可不要攪亂,她小聲說:「我就貼著房門偷聽,總行吧?」我無奈地搖搖頭,不再理她。小楊輕手輕腳上樓去,報紙是杭州本地的日報,沒什麼看頭,客廳角落有個書櫃,裡面放著很多書,我走到書櫃前,打算找找找看有沒有那種珍藏本什麼的,突然頭頂處傳來巨大的破門聲,接著又是小楊的大叫,還有沉重的倒地聲。
這種老式別墅都是木板結構,聲音特別發悶。我和方剛連忙跑上樓梯,看到小楊摔在地上,捂著腦袋,書房的門已經大開,孔先生跑出來,雙眼比兔子還紅,呼呼喘氣,用手抱著頭沒頭沒腦地說著:「我沒有血,我沒有血啦,不要找我!」
孔先生跌跌撞撞地要下樓,沒注意踩空了,身體從樓梯上咕嚕下去,幸好我就在旁邊,連忙伸出手把他按住。方剛也把小楊扶了起來,還沒等問話,孔先生已經爬起來,瘋了似的往門外跑。
我過去追趕,孔先生似乎已經不懂得去扭門把手,就知道用力拉,當然拉不開。我從後面抱著他:「喂,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