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娜也看到了:「沒錯,他還沒有死,真的起死回生啦!」死者的家屬紛紛跑過去,我在旁邊看傻了眼,心想難道阿贊育的這個起死回生術真管用?可阿贊育和助手卻極力阻攔,不讓家屬過去,阿贊育告訴他們,人已經死了,因為死得不甘心,所以死者體內會有些怨氣,在你們的哭泣之下陰氣發作,那只是屍動,不是復活。
但家屬們顯然不能接受這種說法,對他們來說,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至少也要過去看一眼才能死心,反正又沒損失。兩個人攔不住五六個人,很快孟娜和死者父母兄弟姐妹就都衝上了臺階。抬擔架的兩名僧侶剛才也看到了那一幕,其實心裡也在打鼓,看到家屬都跑過來,他們連忙把擔架小心翼翼地放在臺階上,側身遠遠躲開。
阿贊育和助手站在臺階上,雙手張開,不讓他們過去。助手大叫:「你們這是幹什麼?死者怨氣很大,不能過去,否則就會被陰氣附體,後果很嚴重!」這話把眾人嚇住了,死者父母面露恐懼之色,沒敢動。
死者的哥哥問:「我們是他家人,也不行?」阿贊育搖搖頭,說鬼魂可不像活人那樣通情達理,它們行事是沒有道理可講的,都是基於一種憤怒和怨恨,就算親生父母和妻子兒女也不行。
「田老闆,是這樣的嗎?」孟娜問。
我說:「阿贊育師父說得沒錯。」就在死者家人猶豫的時候,又有一陣大風吹來,把蓋在死者身上的白布竟給吹飛。兩名僧侶連忙跑過去抓,白布是抓到了,但死者的遺體也暴露在外面。
孟娜丈夫的屍體躺在擔架上,頭部用灰布包著纏在肩膀上。我們都很疑惑,同時看到阿贊育臉色有變。孟娜問:「那、那是什麼意思?」沒等阿贊育的助手回答,死者哥哥已經衝上去,用力兩把扯開那塊灰布,頓時把所有人驚呆:死者肩膀上居然放著一顆大圓白菜。
第1059章白菜換頭
這下可炸了鍋,先是幾秒鐘的驚愕,隨後死者家人開始暴怒,衝到擔架旁,孟娜把圓白菜抱起來,全身都在顫抖。
「頭呢?」孟娜紅著眼睛對我說,「我丈夫的頭呢?」我完全完全傻眼,看著阿贊育,他和助手兩人的表情明顯不對勁,似乎心虛。我心裡隱隱覺得,這好像是個他媽的什麼陰謀,但沒機會讓我去質問和調查,死者家屬已經要殺人。他們不光揪著阿贊育跟助手,還對我來了勁,稱我們是殺人兇手,孟娜像瘋了似的問我她丈夫的腦袋在哪裡。我感覺比竇娥還要冤,連忙辯解:「我也不知道啊,你們得去問阿贊育……」
死者家屬報了警,把我和阿贊育和他的助手都抓了進去。我當然要撇清關係,警察在審問阿贊育二人的時候,我在警察的首肯下,給方剛打電話求救。他一聽經過,立刻火了,不到中午就趕到警察局。方剛告訴警察,他在三四年前跟這個阿贊育打過交道,法力平平,但有過「前科」,曾經去某村的墳地挖墳民的遺體,用來給陰牌入重料,聽說還差點被村民給打死。
警察不太相信,把阿贊育和助手分別審問,稍微詐了幾句,那助手可能是因為不想背黑鍋,就全招供了。果然是阿贊育的主意,他因為不掌握比較高深的陰法,所以一直法力平平。後來在別人的建議下,準備找那種邪病不治的人,以陰法催動其體內邪氣爆發而死,最後再取頭顱製成域耶。因為怨氣大,這種域耶雖然不比修法者的頭骨,但也比沒有強,可大幅增加施咒效果。而方剛說的那些事,也得到了助手的證實。
即使這樣,方剛還是替我交了五千泰銖的保釋金,警察才把我放出來。孟娜早就等著我呢,眼睛發紅地要我退錢,雖然我也是受害者之一,但畢竟沒理,只好退給她五萬泰銖。
從班空回來的路上,方剛斜眼看著我,似笑非笑。我已經沒精神跟他閒扯,心想這真是倒霉他媽來開門——倒霉到家了。我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會遇到阿贊育這種人和這種事。當時要是沒有那陣大風,估計孟娜的丈夫遺體也就火化了,可惜假如沒用。我以前運氣一向不錯,怎麼現在總倒霉呢。
「田老闆,有什麼想法?」方剛笑問。我沮喪地說什麼想法也沒有,自認倒霉而已。方剛告訴我,以後要再跟什麼不是很熟的阿贊師父打交道,最好先跟他和老謝通個氣。
到了芭堤雅,方剛建議我請他去酒吧喝酒,既能借酒澆愁,又可以沖掉身上的黴氣。放在以前,我肯定會覺得這是方剛想佔便宜的說辭,但現在卻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就去了。我跟方剛說出感覺最近這幾個月不但運氣差,而且身體也不太好,尤其對陰氣敏感。再加上接二連三地出事,問他是不是與我運勢低有關。
方剛說:「你是懷疑當牌商太久,接觸陰物過多,自己也開始倒霉走下坡路?」我點點頭,方剛嘿嘿笑著,說那為什麼我的運氣一直不錯,也沒走下坡路,我無言以對。
在芭堤雅呆了兩天,距離小何給我的五天期限就快到了,我準備訂明天的機票回瀋陽。這天中午,我正和方剛在附近的餐廳吃咖啡蟹,老謝給我打來電話:「田老弟,我打聽到了,你猜登康的父親是被誰給害的?」
「誰?難道真是鬼王去馬來西亞乾的?」我連忙問,並開啟手機擴音鍵。方剛也停住動作,看著我,豎起耳朵聽著。
老謝說:「當然不是,那傢伙從來不敢離開菲律賓,是他的那個助手,登康稱為馬來小夥的那個人!」
這讓我和方剛都很震驚,方剛伸著脖子問:「那個馬來小夥只是給鬼王打雜做飯的,和家丁差不多,怎麼可能會陰法?」老謝說牛魔王的保姆也會噴雲吐霧,那馬來小夥在鬼王家裡呆了十幾年,鬼王要是想教他陰法,那還不是很容易的事。
我一想也對,無論於先生、登康還是阿贊巴登和皮滔,在鬼王家裡住的時間都沒有馬來小夥長,說不定鬼王為了找個更有力的辦事助手,早就暗中教會馬來小夥幾種陰法,就算和降頭師鬥法還不免資格,但做那種對普通人施咒的事,還是足夠的。
「你怎麼查出來的?」我問。
老謝說:「我不是在吉隆坡機場有個朋友嘛,以前在我手裡請過古曼。他幫我調出登康父親去世之前48小時內從菲律賓到馬來西亞的男性乘客名單和照片,大概有幾百名,直接發到我的郵箱裡,然後我再轉發給登康。他看過之後,把其中一張以彩信發給我,說這個人就是馬來小夥,不要我發給你看看?」我連忙說要,讓他立刻發來。結束通話電話後,沒多久就收到了,老謝沒見過鬼王,只有我和方剛去過鬼王的住所,見過他和馬來小夥。一看那證件照的圖片,我倆立刻認出那不是馬來小夥又是誰。
方剛沉吟片刻,說:「沒想到,鬼王還真是說到做到,所訂的規矩也不能改變,連自己徒弟的老爹都他媽的下手!」我說這下可算是結上大仇了,登康當年雖然對老爹有恨,但已經過去數年。現在為了給他看病,耗費那麼多精力和金錢,結果現在被鬼王給派人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