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再次給於先生小區的那位小賣店大媽打電話,得到了重要訊息,她稱「老於」前陣子回來了,但舊書店的門經常緊鎖,外面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大家以為店老闆回來後又出去了,但有一次,某住在附近、以前經常光顧舊書店的高中生半夜路過,一時興起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人。竟然發現漆黑的店裡有人活動,開始以為是小偷,但看到那人在店裡用電爐子煮麵條,才知道是於先生。
「這個老於,也不知道在做什麼,還以為沒人呢,一天到晚不露面,結果把自己圈在那個舊書店裡!」老太太說。
我連忙問打那以後於先生有沒有出來過,老太太說:「沒有!那天我去敲書店的門玻璃,想找他有事,再看裡面,這回是真沒有人了,估計是上次被那孩子發現,又給嚇跑了,你說這人是在躲誰呢,還是得了憂鬱症?」
把這個訊息轉告登康,他回覆簡訊:「帶我去江西找他。」方剛笑著說看來這回可熱鬧了,要有重頭戲看。
老謝害怕地說:「方老闆啊,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看戲?鬼王那人,是隨便就能搞死的嗎?要不然這麼多年他下降頭弄死那麼多無辜者,早就死多少回了!」nangya一直沒插言,看來是對這種你死我活的爭鬥表示無奈。
nangya問:「不知道現在阿贊巴登師父怎麼樣。」我說只有登康知道,但現在他為了父親的事,估計也沒心思考慮別的,要是他鐵了心非要和鬼王大幹一場,那就等事後再談。
方剛嘿嘿笑:「要是真能搞死鬼王,阿贊巴登的情況也就不用問了,隨時可以在曼谷見到他。」我們都點點頭,老謝說鬼王的名頭那麼響,要搞死他可不容易,有沒有和平解決的辦法?
「有啊,你去把鬼王的老爹找出來,讓登康也給他下個降頭,出出氣。」方剛回答。老謝說方老闆又打趣了,我說:「事已至此,哪裡還有什麼和平方法?中國人心目中的兩大恨,殺父之仇和奪妻之恨,這可不是隨便就能化解的。」
當晚我和方剛住在寺廟裡,我腦子很亂,想了很多事情。鬼王的事,到目前為止還是與我和方剛都無關,但要是幫登康去江西找於先生,那就等於直接參與進跟鬼王的對抗中去了,會不會得罪他?
第1061章舊書店
那個人可不像蔣姐、姜先生、熊導遊和吳經理之流所能比,這人不但六親不信,而且還掌握著高深的降頭術法門,給人落死降不眨眼。估計在他看來,一條人命還不如看家狗值錢。我到底要不要摻合?
睡到半夜,我覺得屋裡特別熱,泰國地處熱帶,一年四季都熱,但屋裡有風扇,按理說不至於熱成這樣。我渾身發燙,起身來到衛生間,把毛巾弄溼了擦了擦上半身,但還是熱得不行,好像在燒火。摸了摸自己的臉,居然很燙。
回去繼續躺在地板上,不知不覺又做夢,這回是夢到躺在一個大油鍋裡,下面升著柴火,鍋裡卻裝滿了冰。我覺得又冷又熱,想翻身從鍋裡爬出來,可那些冰塊沒完沒了地往我身上壓,怎麼也起不來。
次日睜開眼,感覺頭還是有些疼,看到老謝蹲在我身邊,用手摸著我的額頭,旁邊站著nangya和方剛。老謝問:「田老弟,你感覺怎麼樣?」我左右看看,說有些頭疼,別的還好。他把我扶起來,說我早晨在說胡話,是年輕僧侶從我房間門口路過時才發現的。
nangya陪我在寺廟院裡走了一會兒,頭居然不疼了,再看五毒油項鍊,顏色只是略有些淡黃,已經完全不像之前的那種深灰色。我問她對身體會不會有很大害處,nangya說:「你接觸陰物和陰料太多,而且業障也比較重,今後這種症狀可能會越來越頻繁,或者越來越嚴重。最近有沒有經手什麼不太好的生意?比如落降、客戶被供奉物反噬而倒霉?」
我想了想,說:「有個客戶的姐姐請了小鬼,有效果之後不歸還,後來就倒霉出了事,但不知道結果如何;前幾天我幫一箇中邪而病重的客戶去找阿贊育施法,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暗中打著鬼主意,把我給利用了。他專門找那種病危的人,先用陰法將其害死,再悄悄找機會砍掉腦袋,想做成域耶!」
「然後你就一直在做那種噩夢,還感覺被阿贊育用刀割傷了脖子?」nangya問。我連忙說對,但我也是被人利用,不能把賬算在我頭上吧。nangya說,那個掉了腦袋的男人顯然已經將怨氣發洩在你身上,所以這幾天你的身體狀況一直不佳。
我問:「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消除身上的業障?」nangya說最好不要再賣除正牌之外的任何佛牌,起碼半年之內不要。魯士法的幾條戒律中,就有戒淫、持素和以法門救人這三項,最後一項你做不到,但前兩項應該可以。再加上多賣正牌,幫助供奉者成功,也勉強算是以法門來救人了。最少三年,業障就會慢慢消除。
「這個戒淫……和老婆也算嗎?」我不好意思地問。她看著我,微笑地點點頭。這讓我很為難,說實話,三條我都很難做得到。戒淫就不用說了,不管跟小何姑娘還是誰談戀愛,就算婚前不上床,結婚後肯定要生孩子,三年之內不碰女人,那太不現實,雙方父母都會認為是我生理有問題;吃素這個看似簡單,可是想讓我這個無肉不歡的東北漢子把肉類徹底戒掉,還不如殺了我;第三條相對算是最好辦的,但光賣正牌顯然無法賺大錢,別說一年內賺個幾十萬,連幾萬都夠嗆。
看到我面露臉色,nangya說:「我知道這很難做到,也只是建議而已。你這幾天還要去江西幫助登康找於先生,但我覺得,無論哪一方最後成功,都會有人送命,這都會增加你的業障,要好好考慮。」我點了點頭。
晚上,我和方剛說了業障的事,他不以為然:「nangya這人也是太謹慎,你就是接觸陰物太多導致的,人人體質不同,所以我和老謝沒什麼事,而你就總有問題。以後再也不賣小鬼和山精,邪牌也不碰,專賣正牌和白衣阿讚的陰牌,解降頭和驅邪法事也是行善啊,慢慢不就好了!登康跟我們可是緊密合作的,要是你不幫忙,難道眼睜睜看著他被鬼王給搞死?那我們今後還做個屁生意!」
被他這頓搶白,我也沒了話說,只好同意。
和登康訂好行程之後,我跟方剛從曼谷飛到廣州,與登康匯合。三人再轉機到南昌,因為已經來過,我和方剛這也算是輕車熟路,從南昌乘火車到贛州,路上研究怎麼對付鬼王。登康說:「只要於先生肯幫忙,一切都不是問題。我和他的法力單論都比不上鬼王,但如果我倆聯手,怎麼也要勝過他。」
從南昌坐長途客車南下來到縣城,叫計程車到了於先生小區所在的某巷口。走路來到舊書店,大門仍然緊閉,一把鐵頭鎖和一把u型鎖把門。方剛扒著門上的玻璃窗朝裡看,雖然光線比較暗,但還是能看出根本沒人,桌上也收拾得很乾淨。但裡面還有個房間,門關著,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
「這房子不只有一個門吧?」方剛問。我說當然不會,這是把窗改成的店門,住宅本身就有大門,是在單元門的樓道里。繞到小區裡,進了樓道敲門,半天也沒人開。這小區很老舊,但環境幽靜,種了不少樹和葡萄藤,有幾個老頭正在花壇旁邊下象棋。我過去打聽了小賣店的位置,三人來到店外,我進去找到那位老太太,說明身份,又買了三瓶可樂,好打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