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我同德熱奈坐在爐火旁。窗戶敞開著。那是報春的三月初的一天。天下過雨,溫馨的氣息從花園中飄來。
「春天將至,我們做些什麼好呢?我的朋友?」我對他說道,「我可是想去旅行。」
「我將幹我去年幹過的事,」德熱親回答道,「天氣適宜時,我將到鄉間去。」
「什麼!」我說道,「您每年都幹同樣的事情?您難道想重複去年的生活?」
一您想讓我幹嗎廣他搶白道。
「說得對!」我蹦了起來嚷道,「是呀,‘您想讓我幹嗎?’,您問得好。啊!德熱奈,所有這一切讓我厭倦透了!您就從未對您所過的生活感到厭倦嗎?」
「沒有。」他回答我說。
我站在一幅瑪德萊娜在荒漠中的版畫前,雙手不由自主地合十禱告。德熱奈問道:「您在幹什麼呢?」
「如果我是畫家,」我回答他說,「而且又想表現憂傷的話,我是不會去畫一個年輕姑娘,手裡拿著書在沉思的。」
「今晚您又在怨恨誰了?」他笑著說道。
「真的不會的,」我繼續說道,「這個淚流滿面的瑪德萊娜心裡是充滿著希望的;她的那隻託著頭的蒼白瘦削的手仍舊散發著她倒在基督腳上的香料的香氣。您沒看見在這個荒漠中有一個有思想的民族在祈禱嗎?那可沒有憂傷啊。」
「這是一個在看書的女子。」他冷淡地說道。
「但卻是個幸福的女子,」我對他說,「是一本幸福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