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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流血的噩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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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瑞的家,就位於市中心的一個老式住宅小區內。這個小區地段雖好,房子卻是破舊了些,除了臨街的那排房子之前為了迎接某位領導到來而重新刷了一遍顏色,其他的房子牆面的顏色已經褪得有些斑駁。據說再過不久政府規劃處就要拆除這裡,把這塊風水寶地建造為一個人氣大旺的商業中心。

「楊小姐,今晚又加班了?」走進小區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張叔笑眯眯地朝她打了一個招呼。這位來自於北部某農村的張叔大約四十多歲,為人親切,而且有著都市人少有的熱情,所以每年都當選由居委會大媽們權威評選出的曙光區優秀外來打工者代表。

「嗯。」換作平時,楊瑞總是會和他聊上幾句,但今晚在太多,讓她的腦袋到現在還有點懵懵的,所以只是應了一聲了事。

「對了,楊小姐,您送給我的那個電扇……實在是謝謝您了。您看我這一個月才五六百塊,要讓我自己買個電扇還真捨不得……」張叔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還在那裡滔滔不絕地說著。

「能用就好。」楊瑞露出了一個笑容,「大家都不容易,您還是多存些錢寄給您的家裡人吧。」

「好姑娘,好姑娘……誰娶了你就有福了。」張叔憨憨地笑著。

楊瑞沒再說什麼,說了聲再見就徑直往自己的家裡走去。小區的路燈似乎是因為電量不足而顯得有些暗淡,樓道里的燈也若明若暗地閃爍著,隱隱透著幾分陰森。

開啟門,她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生怕吵醒睡夢中的媽媽。還沒等她走到衛生間,就聽到媽媽的聲音從房裡傳了出來,「小瑞,你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

她輕輕推開了臥室的門,笑了笑,「媽媽,我早上不是打電話和你說了嗎?今晚要加班。」

晚上加班,這是她慣用的藉口,今晚也不例外。

楊媽媽的臉上掠過了幾分心疼又無奈的神色,「小瑞,媽知道這份工作很辛苦,要不是媽的病,你也就不用高中畢業就出來工作,其他和你同年齡的女孩子……」

「媽媽,我本來就不是念書的料,早點工作不是更好。再說我就快滿二十了,也不小了。有我養著你,你什麼心也不用操。我們母女倆,不需要靠別人。」楊瑞一邊說著,一邊細心地替她換了一盤蚊香。

楊媽媽的神色一黯,「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可惜媽也不能給你買什麼,要是你爸爸還在的話——」

「對了,媽媽,你今天的藥都吃了嗎?」楊瑞將一旁的薄毯子放到了媽媽的身旁,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吃了。」楊媽媽低低應了一聲,翻了個身。

「那就快些睡覺吧,明天我還是把早餐做好放在微波爐裡,你起來的時候熱一下就行了。」楊瑞用哄孩子的語氣低柔地說道,順手替她關上了房門。

又累又困的她,洗漱完之後倒頭就睡著了。

在半夢半醒之間,楊瑞模模糊糊地感覺自己彷彿被什麼牽引著來到了一個地方,她睜開眼,隱約看到了黃昏中逆光的一圈剪影,恍惚中竟然覺得有些美不勝收。

爸爸坐在簡陋的小凳上,笑眯眯瞄向門口的方向,卻不敢轉頭,每個微小的動作都帶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媽媽站在他身後,微微傾身,半攏的睫毛在夕陽下浸染成金色,溫柔的,含笑的。

「你看你,要不是今天我給你剪,你就準備留一輩子了是不是。」

「哎呀這不是你剪的比較好嘛……」

媽媽那雙能夠描繪出美麗圖案的修長而靈巧的手,輕握住銀色細剪時快時慢地微微開合,起落間有細碎的黑髮從指間掉在地上。白黃相間的小土狗,還不時地在兩人的腳下繞來繞去撒嬌。

遠處的夕陽,是如煙的堇色。

這樣的畫面,從裡到外都透著暖洋洋。楊瑞彎了彎唇,正想要跑過去——就在這時,天邊的夕陽漸忽然變成了血一樣的深紅色,像是冥界的蔓珠莎華,大片大片地瀰漫開來,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種可怖的血色,鮮血般的紅色繼續蔓延,天空也下起了紅色的血雨——房子,爸爸,夕陽,小狗都漸漸消失,只剩下了雙手掩面哭泣的媽媽——

楊瑞猝然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的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這已經第幾次做這個夢了?

自從爸爸在她兩歲的時候失蹤後,她就經常被這個流血的噩夢所困擾。而奇怪的是,所有和爸爸有關的記憶,都好像也隨著消失了,甚至連他的容貌都已經想不起來了。唯一的記憶碎片就是夢開始的那一幕。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連灌了好幾口水,讓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復,習慣性地去拿那個美杜莎面具。

這是爸爸失蹤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伸手一摸了個空,她這才想起面具已經不見了,心裡更是焦急起來。於是將自己今天所有去的場所回憶了一遍,最後將遺失地點鎖定在了那家古怪的便利店。

明天,就再去一趟那家便利店吧。

與此同時,同在市中心內的前世今生茶館也到了打烊的時間。因為茶館老闆飛鳥陪同妻子回她的老家探親,所以只能由葉晚大小姐充當起臨時老闆的角色了。將客人送走後,看著一大堆現金和刷卡記錄,她拉開抽屜取出了一隻黑色的小蛾子放在了桌子上。在拿出小蛾子時,她看到了面前還有一樣東西,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蛾子飛快地動了起來,在現金上轉了一圈,又在電腦上飛了一圈,迅速地將當天的營業額以及一切相關數字正確無誤地顯示了出來。

小晚滿意地將小蟲放了回去,心裡讚了一下弟弟的這個計數蟲。聽老媽說送弟弟這個計數蟲的流迦師父是七十二柱魔王最最變態的一個,可是這個發明看上去還不錯哦。都不知道老媽為什麼每次說起那個流迦魔王都咬牙切齒的。

「小晚……」一個溫柔的聲音忽然從她的背後傳來。聽到這個聲音,她眨了眨眼睛,笑咪咪地轉過身去。

只見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投身於海洋業的阿希禮陛下正倚在窗前,月光斜斜地照下來,紫銀色的髮絲微微閃亮。宛如管風琴演奏的賦格,安魂的彌撒,彷彿用夢幻般莊嚴美好的旋律引誘著人們墮落。

「阿希禮,這麼晚你怎麼來了?」見多了古今帥哥的小晚對美色帶有抗原體,所以即使有這樣的極品出現,她還是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表情。

阿希禮忽然做出了一個誇張的表情,居然還很欠扁的嘟起了嘴,「當然是因為想你了,我的小晚晚——來,先給我親一下!麼麼麼麼!」

明明是炎夏,茶館裡卻瞬間降溫——好冷。

「我的小晚晚——我來了!」就在阿希禮作勢要去摟她的時候,只見小晚露出了一個詭異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阿希禮,「很好玩吧?」

「什麼好玩?」阿希禮睜大了無辜的眼睛,還撒嬌似的扭了扭身子,「我要親親嘛……」

「好啊。」小晚笑得更加詭異,忽然出其不意地伸手對準他的耳朵就是狠狠一揪——

「哇!小晚你快放手!謀殺親夫啦!!」阿希禮不顧儀態地大叫起來。

「哼哼,死葉幕,你學的這招變形術根本騙不了我!」小晚手上更加使勁,「快叫姐姐饒命,姐姐萬歲,我就放了你!」

「小晚晚,我是你最心愛的小禮禮啊……」某個耳朵已經被揪紅的傢伙還在強辨。

「你再用那麼噁心肉麻的稱呼,我讓你的耳朵變成豬耳朵信不信?」小晚狠狠一拉,「還不趕快恢復原形!」

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在一團紫色的光芒下,阿希禮竟然漸漸幻化為了一個銀髮的男子,他那長長的睫毛頑皮地擋住一線冰藍和一抹深黑,輕顫著投下霧狀的陰影,微紅的唇微微翹起,將面部清冷的線條調得柔和而美麗。

「開個玩笑嘛,小晚……」恢復了真身的葉幕嘻嘻一笑,示意姐姐趕緊放開他的耳朵。

「你還叫我小晚?我可是你老姐!」小晚不依不饒地說道。誰叫自己的弟弟就好像那田裡的莊稼一樣長勢喜人,五年就長到了二十五歲,算起來自己居然還比他小了一歲,這個姐姐的地位看來是岌岌可危。

「你可比我小一歲。」他壞壞地笑。

「我比你早生!」

「好了好了,姐姐,快放開你的魔手吧。」

小晚這才滿意地揪開了手,葉幕揉著耳朵,在心裡暗暗祝願未來的姐夫將來也可以嚐到姐姐的這個揪耳魔功。

「要是讓阿希禮知道你這麼毀他的形象,說不定會號令所有的魚蝦蟹們來追殺你……」小晚一邊說著,一邊在腦海裡浮現出這麼一幕情景,頓時又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不會連菜市場裡的魚蝦蟹都要發動起來吧,」葉幕笑了笑,懶懶地坐了下來,「對了,老爸老媽他們現在在哪裡了?這個親王職位無聊的很,我想早點還給老爸。」

「好像是在京都吧。老媽昨天用式神和我聯絡過。」小晚說著轉身向冰箱走去。這次老媽心血來潮,要把曾經穿越過的地方都再走一遍。老爸當然不放心要一起陪同,所以乾脆就向王請示將親王的位置暫時扔給了弟弟。幸虧現任的王一直很看重弟弟,才破格同意了這件事。

「過些天,我還要去布拉格參加密黨七氏族的會議,真是頭疼。」葉幕將下巴扣在了椅背上,露出了一臉不樂意的神色。在家人面前,他完全表現出了毫不掩飾的一面,卸去了一切偽裝。

「那麼說來密黨七族的親王都會到場了?」葉晚從冰箱裡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瓶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葉幕無所謂地聳肩,「你知道魔黨也能改變外形,不知為什麼他們近段時間經常攻擊我們密黨,甚至還僱用了中立派殺手……」

小晚臉上微微變色,「assamite族?那不是以血族的血液為食物的氏族嗎?」

「是啊,不過姐姐你不用擔心,我們和魔黨一直都有矛盾,不過現在稍微激化了些,總有解決的方法的。」葉幕倒沒把這當一回事。

小晚點了點頭,指了指桌子上那個黑色瓶子,「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過食物吧,這裡面裝的是從醫院裡拿來的新鮮血液。」

「好姐姐,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吃?」葉幕一見瓶子,頓時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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