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的美人在肉慾的視線中鎮靜自若的前行,她早已習慣了這種注視的目光,所以她能處之泰然,對向她打招呼的人,但凡是美麗的,不分男女,一一回以甜蜜的微笑。
美人在經過葉幕身邊的時候,也不忘對他們也報以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那種柔媚到極點的眼波,令同樣身為女人的楊瑞在剎那間居然也有一種全身酥麻的觸電感。不過奇怪的是,美人並沒有在葉幕多作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坐在吧檯前的一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看到美人竟然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不由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有這樣的豔福。
「怎麼?不打算請我喝一杯嗎?」美人彎著眼睛笑起來的樣子,讓人想起了被籠在層層薄霧中的黑色玫瑰,明明那美麗已經近在咫尺,卻讓你始終觸控不到。
男人這才驀的反應過來,翻開皮夾掏出了一個金卡,結結巴巴道,「你要喝什麼儘管點!」
美人的笑意更加難以捉摸,「我啊,只喜歡和血一樣顏色的酒哦。」
楊瑞將目光收了回來,喃喃自語了一句,「這個世上居然還有這麼漂亮的女人……」
葉幕輕輕搖晃了一下手中的被子,看著冰塊和檸檬在水中互相撞擊,眼神漸漸變得深邃,「這個女人,最好還是不要招惹她。」
楊瑞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眯起了眼睛,「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為她剛才無視了你而選了另外一個帥哥而妒忌吧……」
葉幕倒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所以啊,你看看你杵在我身邊,剝奪了多少美女的機會。」
楊瑞一時語塞,拿起了杯子就咕咚一聲灌了一大口冰水,緩了緩之後又忍不住問道,「那我們到這裡到底要做什麼?我們不去找弗朗西斯和維了嗎?」
「彆著急,我要等的人很快就會出現。」葉幕不慌不忙地望向了門口。
他的話音剛落,就只見一個穿著藍色襯衫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他有一頭高貴而沉鬱的深藍色長髮,皮膚像吞了砒霜似的呈現出病態的蒼白,暴露了某種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和陰暗的精神狀態。與此同時,坐在角落裡的兩個男人也站了起來,他們也同樣擁有一頭深藍色的頭髮。
那個藍襯衫男人朝四周張望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葉幕和楊瑞身上。
眼看著那幾個男人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方向走來,因為不知對方是什麼來頭,所以楊瑞早已做好了防備。
「別緊張,他們都是toreador族的同伴。」葉幕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誒?」楊瑞驚訝地放開了攥緊的拳頭,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這幾個男人全是吸血鬼!
「那不是更危險,他們可能隨時會攻擊我們的!」她還是不敢放鬆。
葉幕搖了搖頭,很肯定地答了兩個字:「不會。」
正在說話間,那藍襯衣男人已經站在了他們的面前,非但沒有動手,反倒是彬彬有禮地微微欠了欠身,「您好,我是舒米特。凱里斯特大人知道葉幕親王已經到了慕尼黑,已經在家裡準備好了一切,特別邀請葉幕親王您前去做客。」
葉幕喝完了最後一口冰水,將沒有融化的冰塊也順便咬碎了吞了下去,有條不紊地戴上墨鏡,微微一笑,「好啊,我們正好沒落腳的地方。」
「喂,葉幕……」楊瑞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你不怕他另有陰謀嗎?別忘了我們還得罪過他,說不定他故意把我們騙過去然後殺了我們!」
「我們來這裡找得不就是他嗎?」葉幕站起了身,「要不要跟來隨便你。不過,別說我不提醒你,這個酒吧是血族經常聚集的地方,所以到了後半夜……呵呵……」他以一個詭異的表情結束了對話。
楊瑞偷偷打量了一下週圍的客人,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被他這麼一說,她怎麼看誰都像吸血鬼吶!
「大人,那這位……」舒米特打量了楊瑞一眼。
葉幕揚唇一笑,「哦,她是我隨身攜帶的乾糧。」
楊瑞的額前唰的出現了一排黑線——她現在的地位根本就等於一塊麵包or一包餅乾。
在他們出門的時候,那位坐在吧檯的美人有意無意地又打量了他們一眼,嘴角浮起了一抹奇異的笑容。
「我說,今晚是你家還是我家?」男人已經喝得半醉,趁著酒意將手放在了她那被牛仔褲繃得緊緊的修長大腿上。
美人不動聲色將他的手握住,用自己纖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滑過他的敏感部位,在他耳邊用魅惑的語氣低聲道,「我已經等不及了……不如就……後巷……」
男人的呼吸開始加重,二話不說拉起她就跌跌撞撞往後門走去。
他們跟著舒米特出了酒吧門口時,那裡已經停了一輛加長的賓利。
「怎麼吸血鬼也用車子,你們不是都會飛嗎?」坐進了車子的楊瑞低聲嘀咕了一句。
「小姐,經常飛也很累的好不好,既然人類發明了合適的交通工具,我們為什麼不利用呢?」葉幕託著腮望著車窗外。
「是嗎,那我經常吃的食物,像那些漢堡啊,米飯啊,麵條啊,他們怎麼不會發明交通工具?」楊瑞搶白了他一句。
「動物分為高等和低等,同樣,食物也分為高等和低等。」葉幕的歪理還真不少。
「其實……」一直默不作聲的舒米特忽然插了一句,「人類也有不一樣的。」
葉幕抬起了頭,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了兩個字,「也是。」
畢竟是經過了血族改裝的車子,所以平常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半個小時就到了。
楊瑞下了車,不禁就直接石化在了那裡。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充滿怪誕繁複的洛可可風格,混雜著東方色彩,以及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奢華宮殿。
「這裡……」她覺得眼前的景緻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雜誌或是明信片上見到過。對了,這好像是國家地理雜誌裡介紹過的——
「這裡是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林修建的林德霍夫宮。」舒米特指了指緩緩開啟的宮門,「凱里斯特大人已經在鏡廊裡等著你們了。」
「什麼!」楊瑞大吃一驚,「林德霍夫宮不是慕尼黑有名的旅遊景點嗎?怎麼可能成了吸血鬼的巢穴?」
「小姐,巢穴這個詞不大好聽吧。」葉幕的表情似乎有點想笑。而周圍那幾位吸血鬼先生早就對楊瑞怒目而視了。
「林德霍夫宮本來就是屬於凱里斯特家族的,凱里特斯大人一直都住在這裡,那些遊人所看到的只不過是大人制造出來的幻境而已。」舒米特倒很有耐心地解釋給她聽。
楊瑞有些驚訝地瞥了一眼舒米特,這位吸血鬼先生似乎對人類比較友好呢。
宮內的裝飾極為豪華,有彩色大理石地面的舞廳,金碧輝煌的大殿,有名貴的古董、珠寶和藝術品,還有金色的床,金色的桌子,甚至用白色象牙雕成的巨大吊燈,這一切都讓她驚歎。
不過王宮本身並不是很大,所以她和葉幕很快就到了鏡廊。
一踏進鏡廊,她更是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地說不出話來。這個房間的四周居然全是巨大的鏡子,房間裡沒有燈,卻同時點燃著超過六千枝蠟燭,直把房間映照得如夢似幻,當她看到鏡子裡的無數個自己時,忽然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暈旋感。她一轉頭,就有無數個她一起轉頭,她一抬手,就有無數個她一起抬手。如果一直待在這樣的地方,不是陷入胡思亂想,就是精神全盤崩潰……
凱里斯特優雅慵懶地倚在織錦的椅背上,淺淡的金髮像是漂染了月色,近乎銀白的、雲霧般的熒光。金紅眼眸盪漾著笑意,如同幽冥火焰在極品紅寶石中輾轉射出的異彩,又燦爛又冷冽,一種無心的華麗和冷酷。燦若白晝的燈光讓他的面孔看起來冷峻而甜美,就像文藝復興時期揉合著不純粹的禁慾主義和人本主義的肖像畫。
「歡迎來到這裡,葉幕親王,還有——」他瞥了一眼楊瑞,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指了指他自己面前的桌子,示意葉幕和楊瑞坐下。
他的面前擺著一組纖巧的骨瓷茶具,百合盛開般的杯口勒著細細的金邊,紅茶輕煙嫋娜,那金紅色的液體卻要比他的眼眸醇暖許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弗朗西斯和維應該也在你這裡做客吧。」葉幕特別在做客這兩個字加重了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