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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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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是,只是熱切地希望殺了她父親。她的節目很獨特,她用一種吸收人的大眾的方式來討論神學,你知道,其他的傳教者可能只會讓它成為一項枯燥的工作。我們不是都很討厭那樣喋喋不休的人嗎?她跳起舞來就像一個仙女,像聖殿裡的童真瑪麗亞。我也許會說,她的歌聲像薩拉弗一樣美妙,吸引了所有的聽眾,那是沉靜的神學與狂熱的迷幻藥的完美結合,所有的這些都是極美妙的藝術,不可或缺。

「我明白。」他說,「這些讓你更加興奮,去盡情享用她的父親?順便說一句,很難說這個男人行事不張揚,並且似乎也沒做任何偽裝。你確定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嗎?」

電梯的門開了,我的獵物和他的女兒一起升向空中。

「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讓他自己悄無聲息地來或離開。他僱用了大量的保鏢,況且每次見面時她總是獨自前來,我想他們是用行動電話安排這一切。要知道他是一個電腦高手,而她是其中被保護得最嚴密的程式。門廳到處都是他的人,如果這裡出現騷動,她會一個人先行離開,但對於這些事情他就像個巫師一樣。他至少有五個國家的居住證明,總是出現在亞特蘭大的重量級拳擊比賽的場邊,就在攝像機跟前,他們永遠都住不住他,但是我能,一個吸血鬼正在等待著殺死他。難道他不誘人嗎?」

「現在讓我弄得明白一些。」大衛說,「你正在被什麼東西跟蹤,但這跟你的獵物毫無關係,這個,嗯,販毒者,或是其他的什麼,以及這個在電視上講道德女孩,但是確定有東西在跟著你,這令人感到恐懼,但不足以讓人停止對那個剛進電梯的,黑皮膚的男人的捕獵?」

我點點頭,但又突然有一點疑慮。不,這完全沒有關係。

另外,那個讓我極其恐懼的東西從我確定新獵物前就已經開始跟著我了。那時在我離開路易和大衛會到里約熱內盧狩獵的不久之後。那裡我第一次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直到我的獵物在新奧爾良自己走入我的視線我才發現他。他在那裡和朵拉有一次二十分鐘的會面。我尾隨著他到了法國區,她白皙的面龐和憐憫的大眼睛就像跳躍的火焰一樣生機勃勃。我突然感覺到飢渴。

「不,這跟他完全沒有關係。」我說,「對我的跟蹤在幾個月前就開始了。他沒有發現我在跟蹤他,但我也沒有立即覺察到我被什麼東西跟蹤,被這個……」

「什麼?」

「看看這個男人和他的女兒。這簡直就像我的小型記錄片。你知道,他有一種完美的邪惡。」

「所以就是說,有什麼正在跟蹤你?是某個人或是某種……?」

「我總會知道的。而這個男人,他殺了很多人。毒品、放縱的人類、謀殺、銀行密碼,還有那個女孩,當然,她不會像那些愚笨的所謂神秘力量擁有者那樣向糖尿病人保證她只用觸控就可以治癒他們的疾病。」

「萊斯特,你又離題了。你到底怎麼了?又為什麼感到恐懼?你為什麼不趕緊殺了他好讓你的狩獵告一段落。」

「你打算回到傑西和嗎哈瑞身邊,對嗎?」我突然問道,一種無望的感覺突然攝住了我。「你希望在接下來的幾百年裡繼續學習,研究所有的那些石碑和卷軸,看著嗎哈瑞藍色的眼睛,然後傾聽她的聲音,我知道你會的,她還是總選擇藍色的眼睛嗎?」

嗎哈瑞的眼睛在她被變成吸血鬼時已經徹底被破壞了,她總是奪取她的獵物的眼睛並且將它們安在自己的眼眶中,直到它們再也不能看到任何東西——吸血鬼的血液無法使它們保持生命力。這個大理石雕塑般的女王有一雙流血的眼睛,這多讓人震驚。為什麼她不擰斷某個年輕吸血鬼的脖子然後拿走他或她的眼睛呢?我以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是對我們自己仁慈的忠誠嗎?也許我們沒有這種東西,她和她的同類一樣冷酷無情,但她一定有自己的顧慮。她的記憶所能追溯到的時期遠在千萬年以前,那還是隻有法老才能走向死亡之谷的時代。

「萊斯特。」大衛說,「集中注意,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從來沒有聽到過你如此輕易地承認你的恐懼。你的確是害怕了,現在暫時我忘了我的事情,也別再去想你的獵物和那個女孩。我的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誰在你身後?」

「我希望能先問你一些問題。」

「不,你只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現在處於危險中,不是嗎?或者至少你認為你是。是你向我發出呼喚,讓我到這裡來,這真是一個毫不難為情的要求。」

「這些詞是阿曼德用過的,‘毫不難為情的要求’?我恨阿曼德。」

大衛只是微微一笑,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短暫的不耐煩的姿勢。「你當讓不恨阿曼德,而且你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要打賭嗎?」

他眼裡而責備地看著我。

「好吧。」我說,「我會告訴你的。但是現在,我得想讓你回憶起來一些東西,我們之間的一次對話,那是你還是人類的時候,我們在你的莊園的最後一次談話,那時你還是一個衰老但充滿魅力的紳士。」

「我記得。」他耐心地說,「當你進入沙漠之前。」

「不,是在那之後。當我們知道我不會像我想象那般輕易死去,當我被陽光灼傷了時,你在照顧我,你開始談論你自己,你的生活。你提到了你在戰前的一次經歷。你說過的,在巴黎的一家咖啡館,你還記得嗎?你知道我現在在說什麼嗎?」

「是的。當然。我告訴了你當我還年輕時看到的情景。」

「是的。你從正常生活結構的一條裂縫中看到了你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他微笑了。「正如你所說,我只是偶然地從裂縫中看到了那些。我之後又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我是被選中才看到那個情景。但從那以後已經五十年過去了,我的記憶,令我吃驚的是我對那整個事件的記憶居然變得模糊起來。」

「好了。那是可以預見的。作為吸血鬼,你會鮮明地記得從那開始在你身上發生過的所有事,但原來作為人類時的細節則會迅速淡化,尤其是那些跟感覺縣官的事,你肯定已經不再記得葡萄酒的味道了吧?」

他靜靜地注視著我,我知道我使他感到了些許不愉快,但我並不想這樣。

我拿起了我的酒杯,感受著液體的芳香,是一杯聖誕潘趣酒。我放下了杯子。我的面頰和雙手由於那次沙漠中的暴曬,那次飛向太陽的嘗試,仍然保持著黝黑,這使我像一個人類,看看這銅色的皮膚,而且這也讓我的手對溫度更加敏感。

一種愉悅在我身上擴散開來,溫暖!有時我會認為自己可以得到任何東西,沒有什麼可以欺騙像我這樣的,可以在一間可笑的旅館門廳的花紋地毯上待上幾個小時的神秘人物。

我又一次意識到他在看著我。

他似乎在試圖第一千次原諒我未經他的允許就將他的靈魂鎖入了一個吸血鬼的身體,那其實完全違背了他的願望。他看著我,幾乎是突然充滿了愛意,就像我需要什麼保證一樣。我收到了。我的確是。

「在那家巴黎的咖啡館中,你聽見兩個聲音在交談。」我說,回到他之前給我講述的那個情景中。「你還是一個年輕人。這一切是逐漸開始的,但你知道他們不是真的在那裡,雖然那兩個聲音是客觀存在的。還有他們所說的語言,你完全能明白它的意思,雖然你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點點頭。「完全正確。而且那聽起來的確是上帝與惡魔在互相交談。」

「還有去年當我們在那片叢林分開時,你告訴我不必擔心,你不會再去做什麼宗教的探索,去巴黎的咖啡館尋找上帝和惡魔。你說當你還是凡人時在塔拉馬斯卡耗費了你所有的人生去探尋這些東西,而現在你需要做一些改變。」

「是的。我的確說過這些。」他認可道,「這些事情比我當初告訴你時更加模糊不清。但我記得它,我仍然記得。而且我依然相信我當時的確是看到、聽到了一些事。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無奈,因為我永遠都不可能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然後,就像你承諾的一樣,你的確將上帝和惡魔留在了塔拉馬斯卡。」

「我將惡魔留在了塔拉馬斯卡。」他糾正道。「我不認為像塔拉馬斯卡這樣的超自然組織曾在什麼時候對上帝產生過興趣。」

這些就像語言的戰爭,我承認。可以說我們都關注著塔拉馬斯卡,但是這些虔誠的學者中只有一個人知道大衛真正的命運。那是塔拉馬斯卡的上任會長,不過那個人類現在已經死了,他的名字是亞倫•萊特納。這對大衛來說是一次悲傷而沉重的打擊,他現在失去了唯一一個知道他身份的人類。那是大衛的人類朋友,就像他曾是我的一樣。

他試圖理清思路。

「這麼說你也看到了那個情景?」他問道,「是這些讓你恐懼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那麼清晰,但確實有什麼在跟著我,並且時不時地讓我看到一些畫面,但總是一眨眼的工夫就過去了。我總是聽到聲音。我聽到它用一種正常的對話的語氣對另一個說話,或是當我走在街道上時總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但當我猛然轉過身時卻發現什麼也沒有。這是真的。這令我恐懼。然後當它展示自己時,恩,我最後總髮現自己無所適從,就像一個醉鬼那樣四肢伸展躺在排水溝了。然後一個星期過去,什麼也沒有發生。再然後我再一次聽到那些交談的碎片……」

「都說了什麼?」

「我無法給你完整有序的詞句。我總是在發現他們之前就聽到了那些話,可以說有時我聽到了來自另一個地方的對話。你知道那不僅僅是在你附近的人類。但就我知道的一切,我無法找到一個自然的解釋,一個科學的解釋。」

「我明白。」

「但那些碎片非常像是兩個人在交談,相互的。有一次他們這樣說,‘噢,不,他太完美了,復仇改變不了任何東西,你怎麼會認為我僅僅希望復仇?’」我停下來,聳了聳肩,「這是,你知道,一次談話的中間。」

「是的。」他說,「你感覺就像故意讓你聽到它……就像那次在咖啡店裡的情景對我來說那樣。」

「你完全領會了我的意思。它正在折磨我。另外一次,那僅僅是在兩天前,我在新奧爾良。我正在監視我的獵物和他女兒,朵拉。我注意到她住在新奧爾良的一所修道院裡。那是一幢19世紀80年代的建築,被閒置了很多年,並且很久沒有修葺,看起來就像一座積木城堡。這個女孩,這個可愛的小女人,毫無畏懼,完全是獨自住在那裡。她巡查著整幢房子,就好像不可戰勝。恩,不管怎樣,我降落在那裡,進入了那幢建築的庭院。你知道,就像那建築、主樓、兩翼一樣古老的內部庭院,一種極其典型的19世紀晚期的建築風格。我從窗戶望進去,那個女孩正在漆黑的走廊裡獨自前行。她拿著一支手電,正在唱著讚美詩。就是融合了中世紀和現代風格的那一種。

「我想那應該是‘新世紀音樂’。」大衛說。

「是的,就是像那樣的東西。但這個女孩是個宗教工作者,我告訴過你的。她的節目很傳統,她信仰耶穌基督,並且得到了救贖。她為希望進天堂的人們歌舞,顯然尤其是女人,或許至少是為他們指引方向。」

「繼續你的故事,你注視著她……」

「是的,並且思考她有多勇敢。她最後到達了自己的房間,她住在四個塔樓中的一個上,我聽見她給所有的門上了鎖。我想不會有很多人願意自己在這幢漆黑的建築裡遊蕩,而且這個地方並不是完全乾淨。」

「什麼意思?」

「鬼魂,精靈,不管是什麼,你們在塔拉馬斯卡是怎麼稱呼它們的?」

「精靈。」他說。

「嗯,它們聚集在這幢建築裡,但它們從來沒有恐嚇過她。她非常勇敢,並且強大。」

「但是吸血鬼萊斯特不一樣,那個跟蹤她的傢伙。我站在庭院中,聽到從右邊傳來的聲音,好像有兩個人伏在的右肩上說話。另外一個,沒有跟蹤我的那個非常清晰地說,‘不,我之前沒有見過它。’我轉了一圈又一圈,尋找那是什麼東西,試圖在精神上接近它,完全不迴避它,引誘著它,然後我發現自己全身都在發抖。你知道,那些精靈,大衛,那些惱人的鬼魂……我可以感覺到有一個正懸在修道院上空……我不認為他們瞭解那個東西,那個在我耳旁說話的傢伙,或者知道那是什麼。」

「萊斯特,這聽上去就像是你失去了你引以為傲的不朽者的思維。」他說。「不,不,不要生氣。我當然相信你。但是讓我們從原路返回,為什麼你要跟著那個女孩?」

「我只是想看看她。我的獵物,他為他的身份,他所做過的事憂心。他擔心他最後收到的刑事訴訟書和報紙上的那些報紙上的故事會破壞她的完美。但重點是,他永遠不會被起訴,我會在那之前殺了他的。」

「你會的,然後這很顯然會挽救她的組織,不是嗎?可以這麼說,你會盡快殺了他的,還是我說錯了?」

「我不會為這世界上的任何事傷害她,沒有什麼可以讓我這麼做。」我沉默了一會。

「你確定你現在不是身陷愛情中?你看起來為她著了魔。」

我想起來我在不久之前曾愛上過一個人類女人,一個護士。她的名字是格倫琴,我使她陷入了瘋狂,大衛知道整個故事。我寫下過它,也寫到了大衛,他和格倫琴都進入了這個幻想中的世界。他知道那些。

「我永遠不會像對格倫琴那樣對朵拉顯示我自己。」我說。「不,我不會傷害朵拉,我早已從中得到了教訓。我關心的只是以一種以最小的創傷和最大的效率殺了她父親的方式。她知道她父親是什麼人,但我不確定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接受那些所有將會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我的朋友,但你在玩遊戲。」

「好了。我必須把我的注意從跟蹤我的那個東西上轉開,否則我會發瘋的。」

「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的上帝,但你看起來非常恐懼。」

「我當然是。」我嘆了口氣。

「再解釋得清楚一些,給我更多的資訊。」

「這不值得再重複一次。只是一次爭論,是有關我的。我告訴過你,大衛,上帝和惡魔在為我爭吵。」

我突然呼吸困難,我的心臟幾乎要殺死我了,它跳得太快了,這對一個吸血鬼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我向後靠在牆上,看向酒吧裡那些中年男人,穿著舊式皮衣的女士,喝了酒而變得吵鬧和大意的年輕人。

琴師開始彈奏一些流行的曲子,我想那脫胎於百老匯,聽起來甜蜜而憂傷。一個老年女人正在緩慢地隨著音樂搖擺,從塗了口紅的嘴唇中無聲地吐出單詞。她那一代人抽了太多的煙,以至於現在無法停下來。她的皮膚像蜥蜴一般,但確實是一個無害的美人。當然,所有的人類在我們眼中都是無害的美人。

我的獵物?我聽到他正在樓上。他還在和他女兒說話,為什麼她不接受他的禮物?那是一幅畫,也許是一幅油畫,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她並不想要他的禮物,但她也無法拯救他的靈魂。

我為聖派屈克這麼晚還沒有關門而驚奇,她非常想去那裡。她總是拒絕他的錢,因為那是「骯髒的」。她現在正對他這麼說:「羅傑,我想要的是你靈魂的聖潔,我不能拿這些錢為我的組織做事,那是骯髒的。」

外面依然在下雪。鋼琴的旋律越來越急促,我想那是安德魯•羅伊德•韋伯的曲子,《歌劇魅影》的選段。

門廳裡又出現了一陣騷動,我迅速轉頭看過去,然後轉向大衛。我聽見了,我想我又聽到了。像是腳步聲,一種有迴音的腳步聲,一種故意的恐怖的腳步聲,我確實聽到了。我知道我在發抖。但它又馬上消失了,結束了,現在我聽不到任何類似的聲音。

我看著大衛。

「萊斯特,你在害怕,不是嗎?」他問道。

「大衛,我想那個魔鬼來找我了,我想我要墜入地獄了。」他什麼也沒說。畢竟,他能說什麼呢?曾經有哪個吸血鬼對另一個說起過這樣的事嗎?如果阿曼德,那個比我大三百歲,而且更邪惡的傢伙對我這樣說,說惡魔來找他了,我會怎樣?我一定會嘲笑他,我會講一些冷酷的笑話而這是他應得的。吸血鬼忍受的折磨遠比人類更深重,我顫抖了。

「上帝啊。」我無聲地說。

「你說你看見了它?」

「不很清楚。我……在某處,這不重要。我想在紐約再一次。是的,當時我我尾隨著他回來。」

「你的獵物。」

「是的,尾隨著他。他和一家畫廊有幾宗交易。他是一個走私者,這是他罪惡的身份之一。他喜歡美麗的和古代的物品,就是你喜歡的那一種,大衛。我的意思是,當我殺了他時,我也許會給你帶來一件他的寶藏。」

大衛什麼也沒有說,但我知道隨手帶走還活著但終將被我殺死的人的收藏令他感到厭惡。

「中世紀的書籍、十字架、寶石、遺蹟,這些都是他生意的內容。那些在二戰期間丟失的藝術品,你知道,那些被劫掠的物價的天使雕像和聖器。

他將自己最有價值的東西都藏在城東的一間公寓裡,那是他的秘密。什麼人有一些他想要的東西,我不知道。我讀取他的思想但有很快厭煩了這樣,他是惡魔。所有的這些寶藏都沒有什麼神奇,我會下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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