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高爾夫球場的疑雲》小說信息

第7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奇怪什麼,夫人?」

「沒什麼。」

檢察官望著她。他知道他將進行一場角鬥,而且他要應付的可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生拉著門鈴。幾分鐘後,我們聽到裡面的腳步聲。門開了,站在門檻上的正是那天下午我們看到過的妙齡女郎。她一看見我們,臉色頓時變得死白,毫無血色,眼睛充滿了恐懼,睜得大大的。不用說,她很害怕:

「多布勒爾小姐,」阿於特先生脫著帽說道,「非常抱歉來打擾你。想必你能諒解,事關緊急。向夫人——你的母親問好。是否能請她會見我幾分鐘?」

女郎木然呆了一會,左手按著胸,好像要制止內心突然無法控制的激動。她剋制了自己,低聲說:

「我去看看。請進吧。」

她走進門廊左邊的一個房間。我們聽到她的低語聲,隨即是另一個女人的說話聲,一模一樣的音質,但圓潤中隱隱地聽來有些生硬:

「當然可以。請他們進來就是啦。」

一分鐘以後,我們就與這位神秘的多布勒爾夫人面面相對了。

她個子比女兒稍矮些,身材豐滿,充分顯示著成熟婦女的魅力。她頭髮的顏色同女兒的也不一樣,黑油油的,從中間劃一條頭路,把黑髮兩邊分開,梳著聖母的髮式,低垂的眼險半遮著蔚藍的眼珠。儘管她保養得很好,然而已確實不年輕了,但她的風韻卻不因年齡的增長而有所遜色。

「先生,你要見我嗎?」她問道。

「是,夫人。」阿於特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正在調查雷諾先生的被害事件。你一定已聽說了?」

她垂下了頭,不發一言,仍是原來的表情。

「我們來,想向你瞭解,你能不能……嗯……提供有關這案件的一些情況?」

「我?」她大吃一驚地問。

「是,夫人。我們有理由認為夫人有經常在晚上去別墅訪問被害人的習慣。我沒說錯吧?」

夫人蒼白的雙頰浮起了紅暈,但她仍鎮靜地回答道:

「你沒有權利向我提這樣的問題:」

「夫人,我們是在偵查一起謀殺案。」

「嗯,那又怎樣?謀殺案跟我毫不相干。」

「夫人,這個我們暫且不談。可是你跟死者很熟。他曾否對你說過有什麼危險威脅著他?」

「從來沒有。」

「他有沒有提到過他在聖地亞哥的那段生活,或是他在那兒的仇人?」

「沒有。」

「那麼你什麼也不能幫助我們嗎?」

「我伯我無能為力。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你們要找到我。

難道他的妻子不能告訴你們想要知道的事嗎?」她的話音中略帶譏諷。

「雷諾夫人已經把她所知道的都對我們說了。」

「啊!」多布勒爾夫人說,「我奇怪……」

「你奇怪什麼,夫人?」

「沒什麼。」

檢察官望著她。他知道他將進行一場角鬥,而且他要應付的可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你還是說,雷諾先生沒有把秘密告訴過你嗎?」

「為什麼你要想他一定會把秘密告訴我?」

「因為,夫人,」阿於特先生故意殘酷無情地說,「一個男人不願意告訴他妻子的事總會告訴他的情婦的。」

「啊!」她竄上前來,兩眼閃著怒火。「先生,你侮辱我:而且還當了我女兒的面!我什麼都不告訴你。請立即離開我的屋子!」

無疑她佔了上風。我們活像一群害羞的小學生離開了瑪格雷別墅。檢察官獨自忿忿地低聲咒罵著。波洛好像陷入了沉思,陡然一震,他從沉思中醒了過來,他問阿於特先生就近有沒有好的旅館。

「鎮的這一邊有個小住宅,叫貝氏旅舍。往這條路下去數百碼。這地方對你偵查案件倒挺方便。那麼,我想,我們明早見啦。」

「好。謝謝你,阿於特先生。」

我們相互行禮後就分手了。波洛和我向梅蘭維走去,其他幾位返回熱內維芙別墅去。

「法國的警察制度真了不起。」波洛望著他們的背影說:

「他們對一個人的經歷所掌握的資料是驚人的,甚至連最微不足道的細節都知道。雷諾先生到這兒僅僅六個星期出頭點兒,他們對他的情趣、愛好就瞭解得一清二楚。在一分鐘內。他們還能提出有關多布勒爾夫人銀行存款的情報,以及她最近存進銀行的款項2無疑,檔案是一項了不起的設施哩。那是什麼?」他忽的回過身子。

一個不戴帽子的身形順著馬路向我們奔來。是瑪塔?多布勒爾。

「請你們原諒,」她跑近我們時,氣喘吁吁地喊著。「我知道,我……我不應該這麼做的。你們可別告訴我母親。有人說。雷諾先生去世以前請來了一名偵探,這是真的嗎?那……那人就是你嗎?」

「是,小姐,」波洛溫和地說,「確實如此。不過你怎麼知道的?」

「弗朗索瓦跟我們的阿米莉說的。」瑪塔腦腆地解釋道。

波洛做了個怪臉。

「像這樣的事要保守秘密簡直做不到:倒不是這有什麼緊要。晤,小姐,你想要了解些什麼?」

女郎猶豫不決。她想說,又怕說。最後,幾乎用耳語那麼低的聲音問:

「有誰被懷疑嗎?」

波洛敏銳地注視著她。然後,他迴避地回答:

「小姐,懷疑還懸在半空中哩。」

「是的,我知道……不過……有哪個具體的……」

「你為什麼要知道這個?」

這一問好像把女郎嚇唬住了。突然,我想起了波洛那天早些時候說的有關她的一句話——「帶著焦急眼光的女郎。」

「雷諾先生往日總是待我很好,」她最後回答說,「我關心也是很自然的。」

「原來這樣。」波洛說,「晤,小姐,目前懷疑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兩個人?」

我可以起誓說,她的話音中既含有吃驚的成分,也含有寬慰的成分。

「這兩個人的名字還未掌握,姑且說是從聖地亞哥來的兩個智利人吧。喏,小姐,你瞧年輕和美貌所引起的後果吧!

我已經把職業上的秘密向你洩露啦。」

女郎歡快地笑出聲來,然後羞答答地向波洛致謝。

「現在我得回去啦。媽媽要找我的。」

她回過身去,一路奔著,活像個現代的亞特蘭泰1。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monami2,」波洛輕聲挖苦說,「難道我們整晚矗立在這兒不動——就為了你看到了一位美貌的女郎而暈頭轉向了?」

我笑起來辯解道:

「可是她真美呀,波洛。隨便哪個人被她弄得暈頭轉向都情有可原哪。」

可是,使我很驚奇,波洛卻認真地搖著頭。

「啊,monami3,可別把你的心放在瑪塔?多布勒爾身上。那個女郎可不是你的:接受波洛爸爸的這一番忠告吧!」

「暖,局長向我保證說,她既善良,又美麗:是個十全十美的天使!」

1希臘神話.atlanta擅長賽跑,凡向她求婚的人必須在賽跑中勝過她,否則將被殺死。hippomenes在賽跑時拋下三個金蘋果誘使atlanta在途中停下拾蘋果。從而贏得了她。一一譯註。

2法語:我的朋友。——譯註。

7法語:我的朋友。——譯註。

「我所知道的幾個重罪犯都有著天使般的美貌哩。」波洛興致勃勃地說。「灰色細胞的畸形很容易同聖母般的容貌相吻合。」

「波洛,」我叫道,感到毛骨悚然,「你不能懷疑這樣一個無辜的孩子!」

「啊,啊!你別激動:我沒說我懷疑她。可是你得承認。

她急於要知道這一案件的情況是有些反常的。」

「總算有這麼一次我看得比你遠啦,」我說,「她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母親著急。」

「我的朋友,」波洛說,「跟往常一樣,你什麼也沒看到。

多布勒爾夫人很能照顧她自己,不需要女兒為她操心。我承認,我剛才在戲弄你,不過我還要重複我說過的那句話。別把你的心放在那女郎身上。她不是你的!我赫爾克里,波洛知道。sacre1!只要我能回憶起我在哪兒看到過那張臉!」

「什麼臉?」我吃驚地問,「女兒的?」

「不,母親的。」

波洛看到我吃驚的神色,斷然地點著頭。

「可是真的……正像我對你說了的。那是在很久以前,當時我還在比利時警察局做事。以前我並沒有真正看到過這個女人,但是我看到過她的照片……跟某一案件有牽連。

我倒是想……」

「是嗎?」

「我可能錯了,不過我倒是想,那是一件兇殺案!」

1法語:該死的。———譯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