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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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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用一個迅速的問題打斷了他,「這麼說,你是知道你父親遺囑中的安排的羅?」

「我知道他把一半的財產留給我,另一半由我母親保管,她死後再轉給我。」青年回答說。

「講下去吧。」檢察官說。

「那以後,兩人怒不可遏地相互對罵,直到我突然想起差一點要誤了去巴黎的火車。我不得不奔向車站,仍舊憤怒滿腔。可是我離開了家,倒冷靜了下來。我寫信給瑪塔,告訴她發生的情況。她的回信給了我安慰。她向我指出,只要我倆始終如一,任何反對最後總會消除的。我倆相互之間的愛情必然要經過考驗。還說當我的父母意識到這絕不是我一時的迷戀,他們無疑會改變對我倆的態度的。當然,我沒有對她多說我父親反對這門婚事的主要意見。我很快就意識到粗暴的做法對我們的婚事不會帶來好處。」

「現在來談另一件事。你知道杜維恩這個名字嗎,雷諾先生?」

「杜維恩?」傑克說,「杜維恩?」他俯下身子,拾起了他從桌上扔下去的那柄裁紙刀。他拾起頭來時,眼光不期跟吉羅注視著他的眼光正好相遇。「杜維思?不,我不能說我知道這個名字。」

「你看這信吧,雷諾先生。告訴我,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寫信給你父親的人是誰?」

傑克?雷諾接過信,看畢,臉色變得通紅。

「寫給我父親的?」他語調中的激動和忿嫁之情是顯而易見的。

「是的。信是我們從他大衣的口袋中發現的。」

「是……」他吞吞吐吐地,向他母親投了極為短暫的一瞥。

檢察官理解他的意思。

「迄今——還沒有。寫信的人是誰?你能提供一些線索嗎?」

「我什麼也不知道。」

阿於特先生嘆了一口氣。

「一件委實神秘莫測的案件。啊,嗯,我想我們現在可以把這封信完全排除在外。我想想,剛才我們談到了什麼地方?唔,兇器。我擔心這會給你造成痛苦,雷諾先生。我理解這是你給你母親的一件禮物。太慘……實在令人悲痛」

傑克?雷諾探身向前。在讀信的時候,他的臉色漲得通紅,現在卻是灰白色。

「你的意思是說……我父親是被人用一把製造飛機用的金屬片做成的裁紙刀刺死的?可是這是不可能的2這麼小的一件東西!」

「唉,雷諾先生,這完全是事實:我伯這倒是一種理想的小工具,既鋒利,使用起來又方便。」

「這刀在哪兒呀?我能看看嗎?是不是還留在……屍體中?」

「唔,不,已經拿掉啦。你想看看嗎?以便肯定一下?也許,還不如肯定一下為好,儘管夫人已經辨認過了。不過……貝克斯先生,我可以麻煩你一下嗎?」

「當然。我立即就去拿來。」

「把雷諾先生帶到棚屋去不是更好嗎?」吉羅圓滑地建議說,「無疑,他很想看看他父親的屍體哩。」

那青年戰慄著,作了一個否定的姿勢。那檢察官只要有可能總要跟吉羅作對,因此回答說:

「不……現在不必。還是請貝克斯先生把那兇器拿到這兒來吧。」

局長離開房間。斯托納走到傑克那裡,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波洛已站起身來,正在把一個燭臺擺端正,因為在他訓練有素的眼光看來,燭臺的位置有點不正。檢察官最後又把那封情書讀了一遍,還是竭力抱住原先的推論不放,認為這背後戳的一刀是出於妒忌。

突然門開了,局長直衝進來。

「檢察官先生!檢察官先生!」

「在這兒。什麼事?」

「那匕首!不見啦!」

「什麼……不見啦?」

「消失啦。不見啦!原來放刀的玻璃缸已經空啦!」

「什麼?」我喊道,「不可能。暖,今天早晨我還看見過……」我說不下去了。

整個房間裡的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我身上。

「你說什麼?」局長喊道,「今天早晨?」

「今天早晨我看見在原處的,」我慢吞吞地說,「確切地說,大約一個半小時以前。」

「那麼,你去過棚屋?怎麼弄到鑰匙的?」

「我向警官要的。」

「那麼你去過了?為什麼?」

我猶豫不決,但最後我決定,惟一的辦法還是徹底坦白為好。

「阿於特先生,」我說,「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請求你的寬恕。」

「說下去,先生。」

「事實經過是這樣的,」我說著,巴不得有什麼地方讓自己藏起來才好,「我碰到了一位年輕姑娘,我的一位相識。她表示非常希望能看到所有的景象。我……嗯,總之,我拿到了鑰匙,領她去看了屍體。」

「啊!」檢察官忿忿叫道,「你可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黑斯廷斯上尉。這是完全違反規定的。你不該讓自己幹下這樣的蠢事。」

「我知道,」我順從地說,「你怎麼說也不為過分,先生。」

「這位姑娘該不是你請來的吧?」

「當然不是,我是完全偶然碰到她的。這位姑娘是英國人,正好呆在梅蘭維。在我意外地遇到她以前,我並不知道她在這裡。」

「嗯,嗯,」檢察官的口氣軟了下來。「這是違反規定的,不過這位姑娘一定是年輕美貌的啦。年輕的好處可多著吶!」他故作多情地嘆息著。

但是局長是個更為實際而不那麼富有浪漫氣質的人,他接過話來說,「可是你離開時沒再把門關好鎖上?」

「問題就在這裡。’’我緩緩地說,「正是為這個,我深深感到內疚。我的朋友一見那屍體就感到不舒服,差點兒昏了過去。我給她弄到了些白蘭地和水,後來我堅持送她回鎮上。

我一時慌亂忘了把門關上,回到別墅後我才把門關上的。」

「那麼至少有二十分鐘……」局長輕聲說著,又停了下來」

「正是。」我說,「二十分鐘。」局長沉思著。

「真是可嘆。」阿於特先生說,又恢復了嚴厲的態度。「沒有先例。」

突然另一個聲音說話了」

「你認為是壞事?」吉羅問道,「當然,我是這麼想的。」

「我認為是好事!」古羅傲慢地說。

這個意想不到的盟友使我感到十分迷惑不解。

「好事,吉羅先生?」檢察官問道,一面從眼角防範地審視著他。

「正是。」

「為什麼是好事?」

「因為我們現在已清楚兇手或者兇手的同謀,僅一小時以前就在別墅附近。既然知道了這一情況,我們要不馬上抓到他才怪吶。」他威脅著說,「為把匕首弄到手,他冒了很大的風險;也許他害怕這上面會發現指紋。」

波洛轉身朝著貝克斯。

「你說過上面沒有指紋的?」

吉羅聳聳肩。

「也許他不能肯定。」

波洛看著他。

「你錯啦,吉羅先生。兇手是戴著手套的,他一定知道得很清楚。」

「我不是說兇手本人。可能是同謀,他不知道實際情況。」

檢察官的書記正在收拾桌上的記錄。阿於特先生對我們說:

「我們在這兒的工作完畢了。也許,雷諾先生將聽一下你從頭到尾的證詞。我特意使所有這些手續儘量不拘形式。

有人對我的處事方法說是原始化,可是我認為原始化還有不少優點哩。這案件現在已由著名的吉羅先生精心處理。他很出色,這是毫無疑問的。說實在的,他要不抓到兇手我才感到奇怪吶:夫人,允許我再次向你表示由衷的同情。先生們,再會。」檢察官隨即由他的書記和局長陪同著告辭了。

波洛取出他的那隻大掛錶看了一下時間。

「我們回旅館去吃午飯吧,我的朋友。」他說,「你再給我詳細講講今天早晨你乾的種種不檢點的事吧。好在沒人注意,我們也不必告辭了。」

我們悄悄地走出了客廳。檢察官剛好乘車離去。我正要走下臺階,波洛喊住了我:

「稍停會兒,我的朋友。」他熟練地拿出捲尺,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始量一件掛在門廊裡的大衣,從衣領量到邊沿。我以前沒有看到有大衣掛在那裡,估計要不是斯托納先生的,就是傑克?雷諾的。

然後,波洛滿意地輕輕哼了一聲,把卷尺放回口袋,隨著我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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