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種體力恢復很快的年輕人,他支撐著爬起來,有點搖晃地站在那兒。
「謝謝你,不需要任何人為我作什麼。」
他的態度輕蔑,幾乎是攻擊性的。沒有一點謝意,甚至連普通禮貌上的表示感激都沒有!
「傷得很重,你必須讓我包紮一下。」
「不必了。」
他衝著我的臉說,好像是我在求他幫忙一樣。我從未平靜過的肝火升了上來。
「我無法苟同你的態度,」我冷冷地說。
「至少你可以擺脫我的存在。」他向門口走去,有點搖晃不定。我突然把他推入沙發裡。
「不要傻了,」我不拘禮儀地說,「你不想讓整條船到處都滴滿血吧?」
他似乎理會到了這一點,因為當我盡最大能力幫他包紮傷口時,他靜靜地坐在那兒。
「好了,」我拍了拍我的包紮成果說,「暫時只有這樣了,你現在脾氣有沒有好一點,要不要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抱歉,我無法滿足你天生的好奇心。」
「為什麼?」我懊惱地說。
他淘氣地笑著。
「如果你想要宣傳出去,就告訴女人,否則還是三奸尊口的好。」
「你不覺得我能保守秘密?」
「我不覺得——我知道。」
他站了起來。
「不管如何,」我恨恨地說,「今晚發生的事,我至少可以小作宣傳。」
「我也知道你會去宣傳,」他漠不關心地說。
「你好大膽!」我生氣地叫了起來。
我們面對面,象胸懷巨恨的敵人一般,彼此注視著對方。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面貌,那突出的黑頭顱,那瘦削的下巴,那褐色臉頰上的疤痕,那古怪明亮的灰眼睛,正以一種難以形容的嘲諷眼神注視著我的眼睛。這個人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你還沒有謝謝我就了你的命!」我故作甜蜜地說。
我擊中了他的要害,我看到他明顯地畏縮了。我直覺地感到,他最痛恨被提及他欠了我救命恩情。我不在意,我要傷害他,我從未如此地想要傷害人。
「我真希望你沒救我!」他吼著,「我最好是死了,免得欠你情。」
「我很高興你承認這份情債。你無法逃避。我救了你的命,而我正等著你說‘謝謝你’。」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我想他早就把我給殺了。他粗魯地推開我走過去。到了門口,他轉過頭來說:
「我不會謝你——不管現在或任何時候。但是我承認這筆債,有一天我會還清。」
他走了,留下我在那兒緊握拳頭,心跳得像激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