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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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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斯特士-彼得勒爵士日記摘錄)

船上的生活有些值得一提的。非常平靜。很幸運地,我的白髮令我不必像其他人一樣,毫無尊嚴地跑上跑下要蘋果,拿著雞蛋和番茄在甲板上跑來跑去,更糟的是「比爾兄弟」等一類令人難受的遊戲。我總是搞不清楚在這類遊樂運動的痛苦歷程中,能得到什麼樂趣。但是世界上傻蛋太多了,人們一面為傻蛋的存在讚美上帝,卻又一面遠離他們。

我有幸是個優越的航海者。彼吉特,這可憐的傢伙卻不是。我們船一齣索倫,他的臉色就已轉綠。我想我另一個所謂的秘書也患了暈船症。不管如何,他一直還未露過面。然而或許不是暈船,而是一種高明手段。最值得慶幸的是,我還沒被他煩過。

大致來說,船上的人就像一群癩蛤蟆一樣,只有兩位高雅的橋牌搭檔和一位儀態高雅的女子——克雷倫絲-布萊兒夫人。當然,我在城裡遇見過她。她是我所知道的少數懂得幽默的女子之一。我喜歡跟她交談,如果不是有一個像(蟲戚)一樣,沉默寡言的長腿傢伙老是跟在她屁股後面,我會更喜歡。我無法想像這位瑞斯上校真的令她感到愉快?他的外表是不錯,但是卻乏味得一如陰溝裡的水。他是那些女小說家和少女們經常為之瘋狂的強壯而沉默的男子。

在我們離開馬得拉群島之後,彼吉特掙扎著起身到甲板上,並以空洞的聲音嘎嘎地談著關於工作的事。誰發神經病要在船上工作?沒錯,我是答應出版商在今年初夏交出我的「回憶錄」,但是那有怎麼樣?誰真的會讀「回憶錄」?鄉下的老太婆。何況,我回憶錄又有什麼價值?我一生曾對抗過許多所謂的名人。在彼吉特從旁協助之下,我杜撰了有關他們的一些乏味的軼事。而事情的真相是,彼吉特太忠於他的工作了,他不讓我虛構有關我可能遇見過,但事實上沒遇見過的人物的軼聞。

我試著用軟工夫對付他。

「你仍然看起來像是遇到海難的人一樣,我親愛的秘書,」我心平氣和地說,「你所需要的是一張陽光下的甲板椅。不——不要再說了,工作可以等。」

接下去我所知道的是,他正為了找另一個額外的房間而操心。「在您的房間裡沒有地方可以工作,尤斯特士爵士。裡面堆滿了行李箱。」

他的口氣可能讓你覺得,行李箱都好像是一些黑甲蟲一樣,不應該擺在艙房裡。

我向他解釋說,他可能不瞭解,但是旅行時通常都要帶些更換的衣服。他微弱地一笑,他總是如此對付我的幽默企圖,然後回到他手邊的工作。

「而且我們幾乎無法在我那小洞裡工作。」

我知道彼吉特所說的「小洞」——他通常都擁有船上最好的艙房。

「我很遺憾這一次船長沒有對你特別關照,」我嘲諷地說。「也許你想把你一些多出的行李丟到我房間裡去?」

對彼吉特這種人使用嘲諷是危險的,他馬上變得開朗起來。

「呃,如果我能夠搬掉打字機和文具箱——」

那文具箱足足有幾噸重,給搬運工添了很多麻煩,而彼吉特生活的目標就是要騙我接受這些廢物。這是我們之間永久的爭戰,他似乎將之當作是我特別的私人財產。而就我這方面來說,秘書唯一的用處就只是在照顧這些東西而已。

「我們會找到另一個房間,」我急急地說。

事情似乎很單純,但是彼吉特是一個喜歡製造神秘的人。第二天他來找我,一張臉好象文藝復興時期的謀叛者一樣。

「您知道,您要我把十七號房當作辦公室?」

「嗯,怎麼樣?是不是文具箱卡在門口進不去了?」

「每間艙房的門口尺寸都一樣,」彼吉特嚴肅地回答說,「但是我告訴您,尤斯特士爵士,關於那間艙房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讀過的那本「上鋪」的記憶浮現我的腦海。

「如果你的意思是說裡面有鬼,」我說「我們又不在那裡睡,我看不出有什麼關係,鬼對打字機沒什麼影響。」

彼吉特說,不是鬼的問題,再說,他也沒得到十七號房。他告訴我冗長而斷章取義的經過情形。顯然,還有一個契切斯特先生,一個叫貝汀菲爾的女孩跟他爭那個房間,而且幾乎動起武來。不用說,自然是那個女孩勝了,而彼吉特顯然為這件事感到惱怒。

「十三號房和二十八號房都是更好的艙房,」他反覆地說,「但是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哦,」我止住呵欠說,「不要再談這件事了,我親愛的彼吉特。」

他埋怨地看了一眼。

「是您告訴我要十七號房的。」

彼吉特有點像是熱鍋裡的螞蟻一樣。

「我的好秘書,」我試著說,「我提到十七號房,是因為我碰巧看到它空著。但是我並沒要你拼死去爭取那間艙房——十三號或二十八號房對我們來說一樣好。」

他一副受傷害的樣子。

「不只是這樣,還有,」他堅持說,「貝汀菲爾小姐得到那間艙房,但是,今天早上我卻看到契切斯特鬼鬼崇崇地從裡面走出來。」

我厲色瞪他。

「如果你是想要背後說契切斯特——他是一個教士,雖然是一個有害的人——和那迷人的小女孩安妮-貝汀菲爾的壞話,我是一句也不會相信你的。」我冷冷地說,「安妮-貝汀菲爾是一位非常好的女孩——有一雙特別的美腿。我敢說她有一雙整條船上最美的腿。」

彼吉特不喜歡我對安妮-貝汀菲爾的腿所下的評語。他是那種從來不注意腿的人——即使注意了,他是寧死也不會說的。他覺得我對這種東西的欣賞是輕浮的。我喜歡令彼吉特不安,因此我惡意地繼續說:

「既然你已跟她認識,你可以請她明天晚上跟我們一起吃飯。那是化裝舞會。還有,順便告訴你,你最好去幫我選一件化裝服來。」

「你不會去參加化裝舞會吧?」彼吉特以驚懼的聲調說。

我可以瞭解,這在他觀念中,與我的尊嚴是如何的不相容。我並無意穿上化裝服,但是彼吉特的大為窘迫,使我不想說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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