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退回去,或是繼續下去?講話聲是從我來時被帶進的那個房間傳出來的。其中之一是我那荷蘭「朋友」,另一個雖然有點熟悉,但是我一時無法辨認出來。
最後我決定,顯然我應該儘可能聽聽他們說些什麼。我勢必要冒那小男孩醒過來得險。我悄悄越過大廳跪在書房門外。有一陣子,我聽不出什麼來。話聲是比較大了些,但是我還是聽不出他們講些什麼。
我改用眼睛靠近鎖匙孔,如同我所猜想的一樣,說話者之一是那荷蘭大塊頭,另一個坐在我的視界之外。
突然他起身去拿飲料。他拿穿著黑色衣服、高雅的背部落入我的視線內。即使在他轉身之前,我就已知道了他是誰。
契切斯特先生!
現在我開始聽出了他們所說的話。
「不管怎樣,還是很危險。萬一她的朋友來找她呢?」
那是大塊頭在說。契切斯特回答他,他已完全改掉了他那教士的嗓音,怪不得我認不出來。
「那是虛張聲勢。他們根本不曉得她在那裡。」
「她說得很肯定。」
「我敢保證。我已調查清楚了,我們什麼都不必怕。不管怎麼說,這是‘上校’的命令。我想,你不想違抗吧?」
荷蘭壯漢用他本國的語言說了一些話,我想是他急忙的否認宣告。
「但是為什麼不乾脆擊昏她?」他怒吼著,「這樣簡單多了。船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把她帶出海。」
「不錯,」契切斯特思索著說,「我該這麼辦。她知道得太多了,這錯不了。但是‘上校’是個喜歡獨自下手的人——雖然再沒有其他人必須這樣做。」他話中似乎有某種東西喚起他的記憶,使他感到不安。「他想要從這個女孩得到某種情報。」他在說到「情報」之前停了一下,但是那荷蘭人很快地追問他。
「情報?」
「那一類的。」
「鑽石,」我對自己說。
「現在,」契切斯特繼續說,「把那張表給我。」
接著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的對話對我來說相當難以理解。好像是有關大量的各種蔬菜。提到一些日期、價錢和我不知道的地名。他們的計算和核對進行了大約半個鐘頭才結束。
「好,」契切斯特說,還有好像是他推開椅子的聲音。「我把這些帶去給‘上校’過目。」
「你幾時動身?」
「明天早上十點鐘就可以了。」
「在你走之前要不要看看那女孩?」
「不,有嚴格的命令說,在‘上校’來之前,如何人都不準見她,她還好嗎?」
「我進來吃飯之前看過她,她在睡覺,我想,食物怎麼辦?」
「餓一下沒什麼大礙。‘上校’明天就來了。讓她餓一點,她才會好好回答問題。在此之前,任何人最好都不要接近她。你有沒有把她綁好?」
荷蘭人笑起來。
「你認為呢?」
他們兩個都大笑了起來。我也是,暗自坐著。然後,從聲音判斷他們似乎就要出來了,我很快地退避。我正好及時避開。當我躲到樓梯口時,我聽到門開啟的聲音。就在此一同時,那小男孩動了動身子。我的退避並沒有被發覺。我謹慎地退回閣樓裡,撿起繩索纏繞在自己身上,再度躺在地板上,以防萬一他們想上來看看我。
然而他們並沒有上來。過了大約一個鐘頭,我爬下樓梯,但是門邊的那小男孩已經醒了,正在輕聲地哼著歌。我急著想要離開這棟房子,但是我不知該怎麼安排?
我告訴自己要有耐心,輕率行動將會亂了大局。在早餐過後,契切斯特的聲音離去,那荷蘭人也陪著他離去,我鬆了一大口氣。
我屏息靜待,早餐桌上的東西已被收拾乾淨,屋子裡的工作已告一段落,終於一切活動都已靜止。我再度從躲藏的地方溜出來,非常小心地爬下樓梯。大廳空蕩蕩的,我一溜煙地越過大廳,開啟虛掩著的大門,走出去奔到陽光裡,我老馬識途地沿著車道跑出來。
一齣了那幢別墅,我即恢復正常的步履,人們好奇地注視著我,而我一點也不懷疑為什麼他們會如此注視著我。我一定在閣樓上滾過,因而滿臉滿身都是灰塵。最後我來到了一家車行前,走了出去。
「我出了車禍,」我解釋說,「我需要一輛車馬送我到開普敦,我必須趕上到德爾班的船。」
我不需等太久,十分鐘之後,我被載著急馳在往開普敦的路上。我必須知道契切斯特是否在船上。我無法決定是否要獨自上船,但是最後我決定這樣做。契切斯特不知道我在木增堡的別墅裡見過他。毫無疑問地,他會再為我佈下陷阱,但是我已預先得到警告,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是那個為神秘的「上校」追尋鑽石的人。
天可憐我的計劃泡湯了!當我抵達碼頭時,「吉爾摩登堡」號已出了海,而我無法知道契切斯特是否在那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