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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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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妮,我想你總不能懷疑瑞斯上校和尤斯特士爵士吧?」

「我懷疑每一個人,」我沉下臉說,「而且如果你看過任何偵探小說的話,蘇珊妮,你一定了解,壞人總是那個最不可能的人。有很多壞人都是像尤斯特士爵士一樣歡樂的胖子。」

「瑞斯上校並不特別胖——也不真的歡樂。」

「有時候他們瘦削而憂鬱,」我迅速地反駁,「我並不是說我認真地懷疑他們任何一個,但是,那個女子畢竟是在尤斯特士爵士的房子裡被謀殺——」

「是的,是的,我們不用再從頭說起。我會替你監視他,安妮,而且,如果他稍微增胖點或者更歡樂,我會立即打電報告訴你。‘尤斯特士爵士嫌疑加重,立刻趕來。’」

「真是的,蘇珊妮,」我叫了起來,「你似乎真的認為這一切都好像是遊戲一樣!」

「我知道,」蘇珊妮毫不困窘地說,「好像是遊戲一樣。這是你的錯,安妮。我已被你的‘讓我們擁有冒險的精神,那一點都不是真的’所感染。天啊,如果克雷倫絲知道我跑遍非洲,在盯罪犯的梢,那他不昏倒才怪。」

「你為什麼不打電報告訴他?」我嘲諷地問。

一談到打電報,蘇珊妮的幽默感總是離她而去。她認為我的建議是當真的。

「我也許會打。那勢必是一封很長的電報。」她的眼睛閃亮。「但是我想還是不打的好,做丈夫的總是想幹涉太太一些毫無害處的娛樂。」

「好,」我下結論地說,「你監視尤斯特士爵士和瑞斯上校——」

「我知道我為什麼必須監視尤斯特士爵士,」蘇珊妮打斷我的話說,「因為他的身材,他幽默的談話。但是我想懷疑到瑞斯上校就太過份了一點;我真的這麼認為。為什麼?他跟特務機構有關,你知道嗎?安妮,我相信我們最好信任他,把一切告訴他。」

我極力反對這個冒險不起的提議。我從其中看出了婚姻生活的惹禍作用。我常常聽很有智慧的女性以權威性的口吻說:「愛德格說——」而你十分清楚愛德格根本是個大笨蛋。蘇珊妮由於結了婚的緣故,正渴望著能有一個男子可依靠。

不管如何,她很有信心地答應我,不向瑞斯上校洩露如何一個字,我們繼續我們的計劃。

「很顯然地,我必須留在此地監視彼吉特,而且最好也是如此。今晚我必須假裝動身到德爾班去,取出我的行李等等,但是實際上我要搬到鎮上的其他小旅館去。我可以稍微改變一下我的面貌——戴上金色小假髮及一面厚厚的白色花邊面紗,如此一來,我就較有機會看看到底他在幹些什麼,如果他認為我已離去而放心了的話。」

蘇珊妮衷心地贊同這個計劃。我們做了一些必要而故意招搖的準備,再次探詢火車開出的時刻,打點我的行李等等。

我們在餐廳一起進餐。瑞斯上校並沒有出現,但是尤斯特士爵士和彼吉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彼吉特在用餐中途離桌,這使得我不安,因為我計劃當面跟他道別。不管如何,跟尤斯特士爵士說再見,效果也是一樣。在我吃完飯之後,我走過去。

「再見了,尤斯特士爵士,」我說,「我今晚要到德爾班去。」尤斯特士爵士,深深地鬆了口氣。

「我聽說過了,你不喜歡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喜歡。」

「好女孩。你確定你不會改變主意到羅得西亞看獅子?」

「相當確定。」

「他一定是個很英俊的傢伙,」尤斯特士爵士失望地說,「某個德爾班自命不凡的青年,我猜想,他使得我的成熟之美相形失色。對了,再過一兩分鐘,彼吉特就要開車,他可以送你到車站去。」

「哦,不用了,謝謝你,」我連忙說,「布萊兒夫人和我已叫好了計程車。」

我才不想跟彼吉特一起去呢!尤斯特士爵士緊緊地盯住我。

「我不認為你喜歡彼吉特。這我不怪你。那過份殷勤、好管閒事的驢子——一副受苦受難的烈士模樣,想盡辦法來煩我!」

「他現在幹什麼去了?」我帶點好奇地問。

「他替我找了個秘書。你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四十歲了,卻好象才出生一樣,戴著夾鼻眼鏡,穿著馬靴,一副動作靈敏、效率十足的樣子,讓我看了就想死掉算了。一個十足平板的女人。」

「她不握你的手嗎?」

「我希望她最好不要!」尤斯特士爵士叫了起來,「那是最叫人不能忍受的事。好了,再見了,清澈如水的眼睛。如果我射中了獅子,我不會把獅子皮送給你——在你拋棄了我之後。」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然後我們分手。蘇珊妮在大廳找我,她要到車站去送行。

「讓我們馬上開始行動,」我匆匆地說,同時走向門房要握叫一輛計程車。

這時一個聲音在握背後響起,令我嚇了一跳:

「對不起,貝汀菲爾小姐,我正要去開車,我可以順便送你和布萊兒夫人到車站。」

「哦,謝謝你,」我連忙說,「不用麻煩你了,我——」

我無可奈何。我本可以進一步推辭,但是蘇珊妮用手肘輕輕碰了我一下,暗示我提高警覺。

「謝謝,彼吉特先生。」我冷冷地說。

我們都上了車。當我們在往鎮裡的路上急馳時,我絞盡腦汁想說點什麼,最後彼吉特自己打破了沉默。

「我已替尤斯特士爵士找到了一位能力很強的秘書,」他說,「佩蒂格魯太太。」

「他剛剛還在數說著她呢,」我說。

彼吉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她是個能幹的速記打字員。」他忍住氣說。

我們在車站前下了車,他自然該在此離開我們。我轉身伸出手準備跟他握別——但是,哦,不妙。

「我想送你上車,現在剛好八點,你的班車還要過十五分鐘開。」

他要搬夫拿出行李。我無助地站在那兒,不敢看蘇珊妮。他在懷疑我,他決定要確定我搭火車離去。而我該怎麼辦?沒有辦法。我預見自己在十五分鐘後,將隨著火車駛出車站,而彼吉特站在月臺上,向我揮手道別的情景。他已機敏地將難題拋給我,他對我的態度已經改變,大大地改變。他那充滿著不安的親切、溫和態度,使他自己難過,也令我幾欲作嘔。這個傢伙是個滑溜溜的偽君子。他先是企圖謀殺我,而現在又對我必恭必敬!他是不是曾經想過在船上的那一晚,我沒認出是他?不,這只是故作姿態,一種他想逼我默許的姿態;他始終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像只綿羊一樣,無助地順從他的指示行事。我的行李被堆放在我的臥鋪離——我擁有一座雙層鋪位。這時已是八點十二分,還有三分鐘火車就要開了。

然而彼吉特忽視了蘇珊妮。

「這趟旅程會很燥熱,安妮,」她突然說,「尤其明天經過卡盧的時候。你帶了古龍水或薄荷水吧?」

我的機會來了。

「啊,糟了,」我叫了起來,「我把我的古龍水忘在飯店梳妝檯上了。」

蘇珊妮支使人的習慣發揮了作用。她急急轉向彼吉特。

「彼吉特先生,快,還有時間,車站對面有家藥店,安妮必須帶些古龍水。」

他遲疑了一下,但是蘇珊妮那強制的態度令他無法不順從。她是個天生的獨裁者,他去了。蘇珊妮的眼睛盯住他,直到他人影消失。

「快,安妮,從另一邊下車——以防萬一他沒真的去,而在月臺那一邊監視我們。不要管你的行李了,你可以明天打個電報去要回來。哦,但願火車準時開!」

我開啟到另一邊月臺的車門,爬了下去,沒有人注意我。我剛好看到蘇珊妮站在那裡,頭抬高好像透過窗子跟我話別一樣。汽笛響起,火車開始緩緩駛出。然後我聽到那邊月臺急促的腳步聲,我躲到一個書報攤後。

蘇珊妮向著離去的火車揮動手帕,正好轉過身來。

「太遲了,彼吉特先生,」她高興地說,「她走了。那是古龍水吧?我們怎麼早沒想到,太可惜了!」

他們從離我不遠處走過,離開火車站。彼吉特全身冒汗,他顯然一路快跑到藥店又跑回來。

「要不要我幫你叫一輛計程車,布萊兒夫人?」

蘇珊妮繼續扮演下去。

「好的,謝謝。我不能搭你的便車回去嗎?你是不是還要幫尤斯特士爵士辦很多事?哎,我真希望安妮-貝汀菲爾明天跟我們一道去。我不喜歡讓像那樣的一個年輕女孩,自己到德爾班去。但是她非去不可,那裡也許有什麼吸引著她,我想——」

他們走出了我的聽力範圍。聰明的蘇珊妮,她救了我。

我等了一兩分鐘,然後也走出車站,當我走出去時,幾乎與一個男人撞個正著——一個臉上長了個很不配稱的大鼻子,面貌可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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