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我所預料的,追我的人沒有跟我進人郵局,而跑到愛德里街的大門那邊去攔截我,或是去叫警察這麼做。
我飛快地越過街道,再度跑進車站,我像瘋子一般地飛奔著,正好十一點,當我跑上月臺時,長龍一般的火車已經開始移動。一個搬運工想要阻止我,但是我掙脫了他,跳到車門階梯板上,我爬上兩步開啟車門。我安全了!火車已經開動。
火車經過一個站在月臺末端的人,我向他揮手。
「再見,彼吉特先生,」我大叫。
我從沒看過任何人這麼驚嚇得向後退過,他的樣子就好像是見到了鬼一般。
一兩分鐘之後,我遭到了車長的麻煩,但是我提高聲音。
「我是尤斯特土-彼得勒爵士的秘書,」我趾高氣昂地說,「請帶我到他的私人車廂去。」
蘇珊妮和瑞斯上校正站在後視臺上,他們看到我都不禁大聲歡呼起來。
「嗨,安妮小姐,」瑞斯上校說,「你是從哪裡來的?我以為你已經到德爾班去了。你真是個神出鬼沒的人物!」
蘇珊妮什麼也沒說,但是她的眼神正問著上百個問題。
「我必須向我的老闆報到,」我一本正經地說,「他在哪裡?」
「他在辦公室裡——中間車室——正在向那不幸的佩蒂格魯小姐口述。」
「這麼認真地工作實在很新鮮,」我說。
「嗯!」瑞斯上校說,「我想,他打算給她足夠的工作,好在未來的幾天裡,把她鎖在她自己的車室裡跟打字機作伴。」
我笑了起來,然後跟他們兩個去找尤斯特士爵士。他正在裡面走來走去繞著圈子,嘴裡不停地冒了一大堆話,讓那我頭次見到的不幸的秘書記個不停。她是一個高大而四平八穩的女人,穿著土褐色的衣服,戴著夾鼻眼鏡,一副很能幹的樣子。我判斷她一定自覺很難跟上尤斯特主爵士的速度,因為她一面不停地揮舞著鉛筆,一面緊皺著眉頭。
我走進車室。
「我上車來了,先生,」我莽撞地說。
尤斯特士爵士在一句很複雜的句子中停往,瞪著我。佩蒂格魯小姐一定是個很緊張的人,不管她再怎麼能幹,因為她好像中彈一般地跳了起來。
「天可憐我!」尤斯特士爵士叫了起來。「那德爾班的年輕人怎麼了?」
「我比較喜歡你,」我溫柔地說。
「親愛的,」尤斯特士爵士說,「你可以馬上握我的手。」
佩蒂格魯小姐輕咳幾聲,尤斯特士爵士連忙把手縮回去。
「啊,對了,」他說,「讓我想想,我說到那裡了?對了。泰爾門-魯斯,他在——怎麼了?為什麼你沒記下來?」
「我想,」瑞斯上校溫和地說,「佩蒂格魯小姐的鉛筆斷了。」
他說完把鉛筆從她的手中拿過來削著,尤斯特士爵士注視著,我也一樣。瑞斯上校話中的意味,有些我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