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去了包裹的外層,裡面還包著一層紙。他開啟紙,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又緊緊地包上了。這時電鈴聲突然響起。
「美國佬準時來到了。」奧爾加看了一下手錶。她走出房間,沒過多久她帶進來一個陌生人,高個頭、寬肩膀,從外貌上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個美國人。美國人先是瞟了一眼女人,繼而又向那個男人掃了一眼。
「您是克雷斯內先生嗎?」美國佬客氣地問道。
「正是,正是我。」鮑里斯回答道。「請原諒,接頭地點變動了。要知道,最緊要的是:我們的交易不能露出馬腳。我不能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去接頭。」
「啊,是這樣。」美國人很有禮貌地說道。
「您曾對我說過,這樁交易只是能在我們之間進行,是嗎?這是這樁買賣的重要條件之一。」
美國人點了一下頭。
「這方面我們是一致的。」他冷淡地說。「您是否現在把貨拿出來讓我看一下。」
「您的錢拿來了嗎?是鈔票?」
「是的。」對方回答道。
可是他沒有提到他的錢是否已帶在身上。克雷斯內猶豫了下,就把紙包放在桌子上了。
美國人開啟紙包。他走到燈光下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細心地看了一會兒,似乎還比較滿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拿出來一疊鈔票,交給了俄國人,俄國人謹慎地數著鈔票。
「對嗎?」
「謝謝,完全對。」
「好,好極啦!」美國人說道。
美國人把紙包放進自己的衣袋裡,對奧爾加鞠了一躬。
「再見,小姐。再見,克雷斯內先生。」
道別後,他便離開了房間,房門在他身後關上了。剩下的兩個人面面相視了一會兒。
男的用舌頭舔著乾燥的嘴唇說道:「我在想,他會不會回到他下榻的飯店去呢?」
兩人不約而同的向窗外望去。這時那個美國人正好走到街上。他向左邊瞥了一眼,隨即猛然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牆角處有兩個人悄悄地跟上了他。跟蹤和被跟蹤者都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奧爾加-德米羅夫娜說道:「他一定回家了。您不用替他擔心,也不要對他抱有希望。」
「你為什麼認為他一定很安全呢?」克雷斯內問道。
「如果一個人有那麼錢,那他決不是傻瓜。」奧爾加說,「足夠的錢……」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克雷斯內。
「嗯?」
「我的那一份,鮑里斯-伊萬諾維奇?」
他很不情願地給了她兩張鈔票。她默不作聲地謝了他,把錢塞進襪統裡。
他好奇地看著奧爾加。
「你不感到惋惜嗎?奧爾加-德米羅夫娜?」
「有什麼可惋惜的呢?」
「你把那麼絕妙的首飾放棄了。我相信,大多數女人對這種東西愛得發狂。」
她點點頭。
「您說的對。很多女人都有這種瘋狂般的特點,可是我沒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克雷斯內問道。
「這個美國人拿到了寶石,且又安然無事。對此我深信無疑。可是以後會怎樣呢……」
「以後會怎樣呢?」
「他肯定會把寶石送給一個女人。」奧爾加說著,遐想著,「我想,如果給了一個女人,會怎麼樣呢?」
她又走到窗前,突然喊了一聲,把頭轉向她的同夥。
「您瞧。走在路邊上的那個人,就是我剛才提到過的那個人。」
一個身子又瘦又長的,很瀟灑的男人沉著地走過。他頭戴一頂圓帽,穿著大衣。在路燈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露在圓帽外邊的一頭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