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泰麗娜膽怯地望著他。
「小姐,勞您的駕,陪我到另外一個包廂裡去一趟。」
「這還要我去嗎?」卡泰麗娜膽怯地問道。
「有人想證實一下。」局長說,「因為那位女士的傭人失蹤了。」他意味深長地咳嗽一下。「同她一起旅行的人中,只有您和她接觸的時間最多。」
「好吧!」卡泰麗娜平靜地說,「如果需要這樣的話。」
她站起身來,波洛安詳地向她點了下頭。
「小姐很通情達理。」波洛說,「允許我陪小姐去嗎?科先生!」
「這將是我的榮幸,波洛先生。」
科開啟死者包廂的門,把朝外的窗簾拉開了半邊,透進了一點亮光。死者躺在床上,十分安詳,象是睡著了似的。她身上蓋著床單,面部朝牆,只是那有些發紅的金髮看得清清楚楚。科溫和地把手伸向死者的肩膀,把屍體翻了個身,以便讓人看到她的臉部。卡泰麗娜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雙手緊緊地捏在一起。死者的臉部受到了可怕的一擊,從而得難以辨認。
「這一擊是在死亡之後打的。」科說道。
「妙極了!」波洛說著轉向卡泰麗娜。
「您要大膽地看一看,小姐,仔細地看一看,您是否可以保證,這位婦女就是昨天在火車上和您談話的那位。」
卡泰麗娜的神經還很正常。她認識到案件的嚴重性,便鼓起勇氣看了看屍體。然後彎下腰拉起死者的手。
「我完全可以保證。」她終於說道。「臉面雖然有些難以辨認,但從身段和頭髮看,我可以肯定她就是同我談過話的那個婦女。另外,我還注意到了我的旅伴的這一特徵。」
她指給大家看手腕上的一個黑痣。
「好!」波洛肯定地說,「您是一位極好的證人,小姐。死者就是她,這是毫無疑問的了。雖然如此,這個案件也是很罕見的。」
科聳了一下肩膀。
「很明顯,兇手是在一種非常激動和氣憤的情況下作的案。」他說道。
「如果兇手是用兇器打死她的話,臉部會是很容易辨認的。」波洛自言自語地說,「但是這個兇手是從後面偷偷溜進來把她勒死的。而死者在此之前毫無察覺。可能在事情發生時她喊叫了一聲,短促的一聲,這非常可能。然後兇手又拚命打了她這一下,這是為什麼?有什麼必要?兇手可能想不讓別人辨認出她的模樣,或者是出於極度的仇恨,以致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把她打成這樣,儘管她已經死去?」
卡泰麗娜戰慄著,波洛很和善地轉向她說道:
「您最好站遠一些,這一切對您來說是意外的,可怕的,對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了。請稍等一下。」
波洛走到隔壁的包廂裡,卡泰麗娜同死者的女僕曾在這裡坐過。臥鋪根本就沒人睡過,三四個墊子零亂地放在那裡。還有一個施行包,一個帽盒。他突然對卡泰麗娜說道:
「您昨天在這兒呆過嗎?您是否察覺到有什麼變化?缺少什麼東西?」
卡泰麗娜仔細地看了下週圍環境。
「是的,」她回答道,「有的東西不見了──一隻紅色的手提包。上面有r-k-的字樣的標籤。這可能是一隻小手提包,也可能是一個首飾盒。女僕一直把它拿在手裡。」
「很有意思。」波洛說道。
「我──我當然不懂這些事。但是我可以明確的說,這裡缺少了女僕和首飾盒。」
「您認為女僕是個小偷?不,小姐。有理由說明這一點。」科說道。
「什麼理由?」
「女僕被留在了巴黎。」
「我想您可以親自聽聽乘務員的敘述,波洛先生。」科情緒很壞地說道。
「您是一個明察秋毫的人。」
「小姐,您可能也很想聽聽。」波洛說,「局長先生,您是否反對這樣做?」
「不反對。」但從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這並不是發自內心的話。
「如果您認為有必要的話。您在這裡的事情辦完了嗎?」
「再等一下!」他彎下腰把枕頭拿到了視窗,仔細看了一會兒,拿起一點什麼東西端詳起來。
「您找到了什麼?」科好奇地問道。
「四根金黃色的頭髮。」他低下頭看了下死者。「對,毫無疑問這是死者的頭髮。」
「這是什麼?這有什麼可以值得重視的?」
「在現在的情況下,誰也不能斷定什麼值得重視,什麼不值得重視。」
他們又回到了詢問卡泰麗娜的那個包廂裡,這時局長已經把乘務員找來了。
「您叫皮埃爾-米歇爾?」科問道。
「是的,局長先生。」
「我想讓您向這位先生講一講火車在巴黎時的情形以及在那裡發生的事情。」
「可以,局長先生。火車剛離開里昂站時,我就進來整理床鋪,我那時以為,女士可能在餐廳裡。可是她自己卻訂了飯盒。她對我說,只鋪一個床就可以了,她已經把女僕留在了巴黎。在我鋪床的時候,她拿著飯盒到了隔壁的包廂裡。她還對我說,天亮的時候不要過早地叫醒她,她要多睡一會兒。」
「您沒有到隔壁的包廂裡去過嗎?」
「沒有,先生。」
「那您沒有偶爾看到,她的行李當中有一隻紅色皮革的小提包?」
「不知道,先生,沒看到。」
「您看在隔壁有可能藏著一個男人嗎?」
乘務員想了一會兒。
「門是半開著的。」他說,「如果有人有門後藏著,那我是看不見的。但是,當這位死去的女士走進包廂裡時,她肯定還會發現的。」
「完全正確。」波洛說,「您還能給我們提供過一步的情況嗎?」
「我相信,以上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情況。其它情況我就記不得了。」
「今天早晨呢?」波洛問道。
「我沒有叫醒她,因為她一再囑咐不要過早地叫醒她。只是當火車到達戛納的時候,我才進去敲她的門。因為我沒有聽到答應聲,所以就走進去了。女士似乎還有鋪上還沒有睡醒。我去搖她的肩膀想叫醒她,可是以後……。」
「以後您就看到所發生的一切了。」波洛補充說。「我不需要進一步的情況了。」
「我希望,局長先生,不會由於我的疏忽而產生不良的後果。」乘務員很真誠地說。「這種事發生在‘藍色特快’上,真是太可怕了?!」
「請您放心,」局長說,「我們想竭力避免引起大的震動。另外,據我看,您並沒有疏忽大意,您是盡了職的。」
「那麼,局長先生,您也會以同樣的看法向我們鐵路部門的上級彙報了?」
「那當然。」局長有些不耐煩地說。「您可以走了。」
乘務員離去了。
「醫生的意見是,」局長說,「火車到達里昂之前,這位女士就死了。誰是兇手呢?按小姐的說法,那是很清楚的,在火車執行的時候死者想同一個男人會面,並企圖同他談話。女士把她的僕人留在了巴黎,這一點很特別。是否在巴黎有個男人上了車,並藏在隔壁的包廂裡,這一點並不排除。這樣,可能兩人爭吵了起來,男的出於氣憤而突然失手打死了女的。這是一種可能性。第二種可能是:有一個職業鐵路盜竊犯,偷偷地扒上了火車,打死了她,偷去了手提包,當然,手提包裡有許多貴重的鑽石首飾之類的物品。非常可能,這個人在里昂下了車,我們已經給里昂城火車站發了電報,扣住了在那裡下車的那些可疑的男乘客。」
「或者他同大家一起到了尼扎。」波洛插話說道。
「這也可能。」局第同意這一點,「但這對他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波洛思慮了下問道:
「您想這是鐵路上職業小偷作的案?」
局長聳聳肩。
「很難說。另外,我們應該拘留那個女僕人。很可能那個紅色小手提包不在她那裡。如果是這種情況,那個想同女士談話的人就是兇手,可能是情殺案,出於嫉妒。我自己認為,也不排除是偷竊暗殺,出於嫉妒。我自己認為,也不排除是偷竊暗殺。最近鐵道盜竊匪幫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波洛突然看了卡泰麗娜一眼。
「那麼小姐您,在這一夜裡沒有看到或者聽到其它可疑的情況嗎?」
「沒有。」卡泰麗娜回答說。
「我認為,我們沒有理由再打擾這位小姐了。」波洛向局長說道。
局長點頭表示同意。
「您是否願意把您的地址留下?」
卡泰麗娜把坦普林女士別墅的地址留下。波洛微微地彎了一下腰。
「能允許我到貴處拜訪您嗎?」他探詢地說。「也許您的客人非常多,日程已經排滿了?」
「不是這樣。」卡泰麗娜說,「我的時間很充裕,並非常高興接待您。」
「太好了!」波洛友好地點了下頭。「這部偵探小說是屬於我們兩個人。我們將共同來調查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