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阿爾丁彬彬有禮地向卡泰麗娜打了個招呼。看來這位百萬富翁的心情不佳。
「邀請您來看網球,真是天大的笑話,不是嗎,波洛先生?」他喃喃抱怨地說道。
「事實上卻給我帶來了莫大的樂趣。」波洛回答說。
「歐洲遍地都些怪人。在我們那裡是這樣:先辦正事,爾後享樂。」
波洛並沒有因為這番話而覺得受到嘲弄。他仍然溫和而誠懇,面帶笑容地看著這位百萬富翁。
「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行動準則。我一直以為,娛樂和工作相結合,乃是最好的準則。」
卡泰麗娜和奈頓兩人陷入了激情的密談之中。波洛提高了嗓門說道:
「我的確不只是為了享受才到這裡來的。你們看到對面那個老頭了嗎?就是那個面色發黃、留著一把可敬的鬍鬚的人?」
「他怎麼樣?」
「他就是帕波波魯斯,是當今世界上有名的古玩商人。他的兼職:歐洲最大的贓物窩藏者。他的愛好:寶石。在與他進行交易的夥伴中,有被加冕的首腦人物,也有令人恐怖的犯罪分子。我現在問自己、向赫庫勒-波洛提出一個問題,我問自己,」他戲劇性地捶著自己的胸膛。「為什麼帕波波魯斯偏偏在此時此刻到尼扎來?」
幾分鐘之前,馮-阿爾丁還認為,波洛只不過是一個自大狂,是個自我吹噓的人。可是頃刻之間,他對這位小老頭又恢復了最初見面時的信任。
「馮-阿爾丁先生,請您聽著,我有一條新聞要告訴您。」
百萬富翁以緊張而好奇的神態注視著波洛的面孔。
「您是知道的,自從第一次審訊伯爵之後,我們的人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審訊後的第二天我們在他的瑪麗婭別墅進行過一次搜查。」
「發現了什麼東西沒有?」馮-阿爾丁問道,「當然啦,什麼也不會得到。」
波洛輕輕地鞠了一躬。
「您的本能證實了您的看法,馮-阿爾丁先生。我們在那裡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當然,這是件很使人懊喪的事。羅歇伯爵不是一天兩天的人物啦。」
「還有什麼?」馮-阿爾丁低聲問道。
「當然,在伯爵的住處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這完全是合乎情理的。即使他把什麼東西藏了起來,那會藏在那裡呢?藏在自己的家裡,決不會,他會知道,警察決不是白吃乾飯的。藏在自己的身上,也不可能;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隨時都可能被捕。只剩下一種可能性,就是藏在他的汽車裡。那一天有人一直跟蹤著他,到了蒙特卡洛和門託。他的那輛小汽車有一部動力很大的發動機。他把跟蹤的人甩掉了幾乎有一刻鐘的時間。」
「那麼您認為,在這一刻鐘的時間裡,他會在馬路牙子邊上藏了什麼東西嗎?」百萬富翁以極大的興趣追問道。
「馬路牙子邊上?不見得。依我看他十分狡猾。難道您從未想到,想使自己擺脫困境,最好的辦法是把東西放在郵局裡?」
「那麼怎樣?」
「這就是!」波洛以極其敏捷的速度從衣袋裡掏出一個藍色的包裹。
「在這十五分鐘的時間裡,這位能人奪得了優勢,並把東西存放到我這裡來了。」
「地址寫的是哪裡?」馮-阿爾丁馬上問道。
「包裹上的地址寫的是巴黎的一家報館。往這家報館寄東西,有時也可以給一定的報酬把寄出去的東西再取出來。」
「包裹裡裝的是什麼?」馮-阿爾丁急切地問道。
波洛剝開外層,指著裡面的小紙盒,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一瞬間是有趣的,」他說道,「先生,請看。」
他把小盒子的蓋子開啟,百萬富翁驚叫了一聲,他的臉色立即變得刷白。
「上帝啊!」他叫道,「寶石!」
百萬富翁呆呆地坐那裡許久,波洛把盒子又裝進了衣袋,臉上現出明朗的笑容。
驀然間,百萬富翁從神志恍惚當中清醒了過來。他向波洛彎下腰,緊緊地握住了這位偵探的手,以致使波洛疼得幾乎叫出聲來。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馮-阿爾丁說道。「難以置信!您是位魔術師,波洛。」
「說哪裡話,」小老頭謙虛地說道。「這是一種思考的方法,一點邏輯學,還有一點預見性,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了。」
「沒有把羅歇伯爵逮捕嗎?」百萬富翁好奇地問道。
「沒有。」波洛答道。
馮-阿爾丁臉人現出了驚奇的神色。
「那麼還等什麼呢?」
「伯爵不在現場,這一點是不可動搖的論據。」
「毫無意義!」
「當然毫無意義,」波洛說,「但是我們應該拿出事實,來證明它毫無意義。」
「可是在我們尋找這方面證據的時候,他卻從我們手指縫間溜走了。」
波洛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他說道。「他不會這樣想。伯爵決不會把自己的社會地位當成兒戲。他要在原來的地位仍然肆無忌憚地胡作非為下去。」
馮-阿爾丁有點不相信。
「我看不出……」
波洛摸了一下嘴巴。
「請等一下,先生。我有一個小小的想法。關於赫庫勒-波洛,很多人制造了一些有趣的傳說,但是,這些傳說都不對。」
「太好了,」馮-阿爾丁說道,「把這個想法透露出來吧!您那個小小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呢?」
波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明天上午十一點我到飯店去拜訪您。在此之前,請您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