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加勒比海之謎》小說信息

一、白爾格瑞夫少校講故事(第2頁,共2頁)

字體:

瑪波小姐微笑著慫恿他說下去。

「一天,大夥兒在俱樂部聊天,一個傢伙擺起龍門陣來了。

他是個醫生。說的是他救人的事。有個年輕人,一天半夜跑來把他吵醒,說他太太上吊了。他們家沒電話,所以他把繩子割斷把她放好之後,就開車來找大夫了。她差一點沒斷氣,好在後來蘇醒過來了。那年輕人好像對她很疼愛,哭得像個娃娃。他說他注意到她情態有些怪異,有好一陣子心情低落沮喪。總之,事情過去了,一切無恙。但後來,大約一個月之後,他太太又服過量安眠藥,一睡不起了。真淒涼。」

白爾格瑞夫少校停了下來,一連點了好幾個頭。顯然,這故事還沒結尾,瑪波小姐只好等著。

「你可能會說,就這麼回事嗎?這算得了什麼。神經兮兮的女人,有何大驚小怪的。可是一年之後,這位醫生跟一個同行閒聊,對方告訴他,有個女人要跳水自殺,丈夫把她拉了起來,送到醫生那兒去,救過來了。可是過了沒幾個禮拜,她又吸煤氣自殺死了。」

「怎麼樣,有點巧合吧——呃?同一類的故事嘛。我認識的那位醫生就說:‘我也碰上過這種事情。好像是姓瓊斯的(管他是什麼名字了)——你那個傢伙姓什麼?’‘記不清了。

我想是羅賓遜吧。反正不是瓊斯。’」「兩人互視了一眼,都說事體實在蹊蹺。後來我那個醫生掏出一張小照片,拿給另外那個醫生看。‘就是這傢伙,’他說:‘第二天我去檢查病人,看見他們家門前有一株美麗極了的芙蓉花,是我在國內外沒見過的品種。我車裡有照相機,就取來照了張相。我正在按快門時,那丈夫走了出來,結果把他也照進去了。我想他並未發覺。我問他那種芙蓉花的名字,他也說不上來。’另外那個醫生看了那張照片說:‘有點不大對光,但是我敢打賭——絕對是同一個人。’」「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去探究。其實就是有,也不見得會有什麼結果。想必那瓊斯或是羅賓遜先生一定會掩飾得很好的。

不管怎樣,這故事的確是很奇特吧?決想不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

「會的,我就想得到,」瑪波小姐沉著地說:「每天都曾發生的。」

「呵呀,好了,好了,你這麼說也未免太玄了。」

「有人只要巧計得逞,就勒不住馬。他會一犯再犯的。」

「就像浴池中淹死的新娘——呃?」

「是的,就是那種事。」

「為了好奇,我把醫生那張照片要了過來。」

白爾格瑞夫少校掏出塞得滿滿的皮夾子,在裡頭猛翻,嘴中還叨唸著:「皮夾子裡的東西太多了——不知我幹嘛老留著這些勞什子……」

瑪波小姐心裡可曉得他什麼。那都是少校的道具,用來表演他說的那些掌故的。她懷疑他剛講的那個故事,原本並不是那樣,經他一再重複,加油添醋之後才有今天這個結局。

少校一面亂翻,口中仍在嘮叨:「我竟把那件事全給忘了。

她長得挺不錯,可是你決想不到她——呵。怎麼找不到呢——

這讓我想起來了……你看這物件牙。你一定要看——」

他停了下來,找出一張小照片,低頭細看著。

「想看看一個兇手的照片嗎?」他正要把照片送給她,突然他的舉止僵住了,全然一副青蛙標本的神情、白爾格瑞夫少校似乎眼盯住了她的右肩膀後方——一陣腳步與話語聲就自那個方向逼近過來。

「唉呀,真他媽——對不起——我是說——」他慌忙將東西塞進皮夾子,又放回到口袋中了。

他的面容漲得更加發紫了。他提高喉嚨裝腔作勢地說:

「我是說呀——我真想拿那物件牙給你看——是我獵過的最大的一隻象——嗨,各位好!」他打招呼的語調也顯得過份殷勤。

「你看,誰來了!最偉大的四人行——弗蘿拉與法娜。今天運氣如何——呃?」

隨著腳步聲,出現了四位瑪波小姐已經看見過的飯店客人。她雖不知這兩對夫婦的姓氏,卻曉得那個一頭沖天灰髮的高大男人叫「葛瑞格」。他太太,那個金髮女人,大家都稱她為幸運;另外一對,男的黑黑瘦瘦的,女的滿臉風霜卻也挺順眼的是艾德華與艾芙琳。

據她瞭解,他們都是喜愛植物的,對鳥類也很有興趣。

「運氣真差,」葛瑞格說:「反正沒找到我們要找的。」

「各位可認識瑪波小姐?這是希林登上校夫婦、葛瑞格與幸運-戴森夫婦。」

四人很客氣地與她打了招呼,幸運還大聲嚷著,她要不立刻喝一杯酒,就要渴死了。

葛瑞格召喚提姆-肯道,他正坐在近旁與太太結帳。

「嗨,提姆,給我們弄幾杯酒來。」他又問眾人:「農夫果汁酒?」

大家均表同意。

「你也來一杯嗎,瑪波小姐?」

瑪波小姐婉謝了,她說她還是喝鮮檸檬汁。

「好的,鮮檸檬汁,」提姆-肯道說:「五杯農夫果汁酒。」

「你也跟我們喝一杯吧,提姆?」「倒是挺想的,可是我得把這些帳目結清。不能一切都留給莫莉做。喔,對了,今晚有油桶敲打樂隊伴奏。」

「好極了,」幸運叫了起來。「該死!」她縮著頭說:「我滿身都是刺。唉唷!艾德華故意把我推進一叢荊棘裡去的!」

「好美的粉紅花叢呵。」希林登說。

「好可愛的長刺。你這個狠心的蠻牛,不是嗎?艾德華?」

「可不能像我,」葛瑞格咧著嘴笑道:「我體內裝滿了人類慈悲的乳液。」

艾芙琳-希林登在瑪波小姐旁坐下,愉快地與她娓娓攀談起來。

瑪波小姐將手中編織的毛線放在膝上。由於頭部的風溼毛病,她略顯困難地緩緩轉過頭去,往右肩後面看去。不遠的所在,有一間很大的木屋,富有的賴菲爾先生就住在裡頭。

但裡面卻似乎空無一人。

她適意地接應著艾芙琳的談話(真的,大家對她的確是太好了!),但眼睛卻深深地打量著這兩個男士的臉孔。

艾德華-希林登看起來該是個好人。沉靜卻很可親,葛瑞格嘛——高大、喧囂、一臉的喜氣。她想他與幸運該是加拿大或美國人吧。

她看了白爾格瑞夫少校一眼,他仍在刻意地裝出一副敦厚的笑臉。

真有意思……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