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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瑪波小姐作了決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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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爾格瑞夫少校的喪禮第二天就舉行了。瑪波小姐由浦利斯考特小姐陪同參加。甘農主持追悼儀式,過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白爾格瑞夫少校之死,也不過是一椿很快為人遺忘的憾事而已。人住在此地只限於陽光、大海與社交的樂趣。一顆陰魂擾亂了這些活動,留下一片短暫的陰影,剎時間又散去了。何況,也沒有人對這位死者有多少認識。他其實是個喋喋不休、在俱樂部裡專門討人厭的那型人物,總喜歡說一些人家並無特別興趣的個人掌故。他在世界上任何角落都找不到一個長久棲身之處。他太太好多年前就去世了。他活得孤寂,死得也悽清。不過,他那種寂寞卻又是在人群中度過的,而這種打發日子的方式,倒也沒什麼難過的,縱令白爾格瑞夫少校是個寂寞的人,他似乎也挺樂觀的。他有自得其樂的方法,如今他死了,埋了,沒人在乎;再過一個禮拜,大概人們連記都不記得他,甚至想都不會想他了。

唯一說得上可能會想念他的,就只有瑪波小姐了。倒不是基於個人的親切感,而是他代表了她所熟知的一種生活。她心中在回想:人一上了年紀,就愈來愈容易習慣聽人說話,聽的時候雖不一定有多大興趣,但是她與少校之間,卻存在著一種兩位老年人一給一取的溫馨諒解。她對白爾格瑞夫少校並不真的悲悼,她只是想念他。

喪禮過後的那天下午,她坐在自己最中意的角落裡織毛線的時候,葛蘭姆醫生來了。她放下毛線踉他打了招呼。他立刻深表歉意地說:「很抱歉,我帶來的訊息一定很令你失望,瑪波小姐。」

「真的?是我那張——」

「是的,我們還沒找到你那張珍貴的照片。我想你一定很失望。」

「是的,是的,我是有一點。不過,當然也不是太大不了的事;也只是一種感情作祟。我現在想通了。不在白爾格瑞夫少校的皮夾子中嗎?」

「沒有。他其他的東西里頭也沒有。有一些信件、新聞剪報雜七雜八的東西,幾張者照片,卻沒有你說的那張照片。」

「啊呀,真是的,」瑪波小姐說:「唉,那就沒辦法了……多謝你,葛蘭姆醫生,讓你這麼費心。」

「呵,真的沒什麼,不過我自經驗中知道有些家中的小事對一個人有多重要,特別是上了年紀的時候。」

他覺得,這位老太太竟真能這樣處之泰然。他想,也許白爾格瑞夫少校在皮夾子裡取東西的時候,又看見那張照片,也想不起是怎麼跑到他皮夾子裡去了、,當作無關緊要的東西給撕掉了。不過,對這位老太太來說,卻是很重要的了。然而,她卻顯得很輕鬆,似乎挺看得開的。

可是,瑪波小姐內心裡,可既不輕鬆,也一點都看不開。她需要一點時間,把事體好好想一想,但她也決定把眼前的這個機會充分的利用一下。

她毫不遮掩地向葛蘭姆醫生表示了與他聊天的熱望。那位好好先生呢,也把她的滔滔不絕認作是老太太們寂寞時的自然流露,為了盡力岔開她遺失照片的煩心,他也輕鬆愉快地跟她談起了聖安諾瑞的生活,以及一些瑪波小姐可能有興趣去遊玩的所在。談著談著,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活題又轉回到白爾格瑞夫少校的死上來了。

「總覺得很傷感,」瑪波小姐說:「想想一個人老死異鄉。從他告訴我的話裡猜想,他好像也沒什麼近親。他好像一個人住在倫敦。」

「我相信他長年在外旅遊。」葛蘭姆先生說:「至少在冬天是如此。他不喜歡我們英國的冬天。這真不能怪他。」

「那是自然,」瑪波小姐說:「也說不定他有特殊的原因,比方說肺不健康之類的毛病,必須在海外度過冬天?」

「呃,不,我想的不是的。」

「我相信他有高血壓的毛病,這年頭真可怕。到處都有人談這種病。」

「他跟你說過,是吧?」

「喔,沒有。沒有,他本人沒說。是別人告訴我的。」

「喔?真的。」

「我想,」瑪波小姐又說:「在這種情形之下,死亡是隨時有可能的了。」

「那也未必,」葛蘭姆醫生說:「現在已經有控制血壓的方法了。」

「他的死好像很突然,可是我想你大概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這個嘛,以他的年齡來說,雖不認為特別的意外,也實在沒料到會這麼快,坦白說,我一直覺得他身體很硬朗的,當然他沒有找我求診過。我從來沒有給他量過血壓什麼的。」

「人能不能知道——我是說,醫生能否從一個人的外貌看出他有沒有高血壓?」瑪波小姐一副天真無知的神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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