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加勒比海之謎》小說信息

七、海灘之晨(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你認為會嗎?」

「當然了,」卡斯皮亞洛女士說:「她就是那種女人。其實她年齡也不小了。她先生——眼睛早轉到別處去了。他到處拈花惹草——這兒弄弄,那兒撩撩的,手沒一刻閒著。我知道。」

「是的,」瑪波小姐說:「我想你也是知道的。」

卡斯皮亞洛女士驚訝地掃了她一眼。顯然,她沒有防到瑪波小姐會有這麼一招。

瑪波小姐呢,卻若無其事地眼睛望著輕柔的海浪。

「我可以跟您說幾句話嗎,肯道夫人?」

「好的,當然可以。」莫莉說。她正在她辦公室桌子後頭坐著。

穿一身潔白制服的維多莉亞-強生進一步走了進來,神秘兮兮地將背後的門掩上了。

「肯道夫人,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訴您一點事?」

「好的。什麼事呵?出了什麼事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也很難說。是那位死去的老先生。那位少校先生。他睡覺的時候死去的。」

「是的,是的。」他怎麼樣呢?」

「他房裡有一瓶藥丸。醫生,他問過我的。」

「說呀?」

「醫生說:‘讓我來看看浴室的小鏡櫃裡都有些什麼東西,’他就看了看。我跟您說,他看見裡頭有牙粉、消化不良藥片、阿司匹靈、瀉藥,還有,就是那瓶叫作鎮定劑的藥丸。」

「怎麼樣呢?」莫莉又重問了一句。

「呃,醫生看了看,好像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是我後來想了又想。那瓶藥丸本來是不在那裡的。我以前在他浴室裡沒有看見過。別的,是有的,像牙粉、阿司匹靈、刮鬍子水之類的。可是那些藥丸,那瓶鎮定劑,我可是從沒注意到呀。」

「那麼你認為——」莫莉不解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怎麼想,」維多莉亞說:「只是覺得有點不對,所以我想我最好還是跟您說一聲。也許您可以告訴大夫一下?

說不定事情不對。也許是有人放在那裡的,他吃了,就死了。」

「呵,我想這不可能吧。」莫莉說。

維多莉亞搖了搖她的黑頭說,「很難說的。人會作好多壞事的。」

莫莉將目光移向了窗外。這個地方該算是人間天堂了。陽光、碧海。珊瑚礁,這兒的音樂舞蹈,簡直就是伊甸園嘛,然而,即令在伊甸自裡也有陰影的——那條蟒蛇的陰影,壞事——好一個令人聽了討厭的字眼。

「我會去問問的,維多莉亞,」她鄭重地說;「你別煩心。

最要緊的,是別到處去亂傳無稽的謠言。」

就在維多莉亞有些不情願地要退出去的時候,提姆-肯道進來了。

「怎麼了?莫莉?」

她起先有些猶豫,一想,維多莉亞說不定也會跟他講,也就把那女子告訴她的事對他說了。

「真不知道這種無聊的廢話是怎麼起來的,她說的到底是什麼藥丸啊?」

「這、我也不大清楚,提姆。我猜,是勞伯森大夫來的時候,說的那種治高血壓的藥。」

那不就了結了嗎,是不?我是說,他有高血壓的毛病,總得眼點藥了,對不對?這種藥有人是常吃的,我看過好多次。」

「不錯,」莫莉仍顯遲疑地說:「可是維多莉亞好像認為也許他是吃了這種藥丸才死了的。」

「啊呀,親愛的,這未免也太無事生非了吧?你是說也許有人把他的高血壓藥丸換了,是把他毒死的嗎?」

「的確是有點荒謬,」莫莉歉然地說:「不怪你會這麼說。

可是維多莉亞卻是這麼想呀!」

「蠢丫頭!我們總可以去問葛蘭姆醫生吧。他總該知道。

真是無聊,怎麼好意思去麻煩他?」

「我也是這麼想啊。」

「這女人怎麼會認為有人會把藥丸換過了呢?是說,在同一個瓶子裡裝了不同的藥丸嗎?」

「我也不清楚,」莫莉無可奈何地說:「維多莉亞好像覺得那瓶鎮定劑本來不在那裡。」

「啊呀,真是胡謅」提姆-肯道說:「為了降低血壓他隨時都得服那種藥丸的。」說著,他就輕鬆地走出去與餐廳領班佛南度談事情去了。

然而莫莉心中卻一時無法釋然,忙完了午餐之後,她對她丈夫說:「提姆,我——我想了半天——維多莉亞既然已經這樣四處亂說,也許我們是該向人請教一下了。」

「真是,親愛的太太!勞伯森與這裡地方上的人都來過,檢視清楚,該問的也都問了呀。」

「我知道,可是你也曉得,這些女人會到處傳個沒完的呀。」

「唉,好吧!這樣吧——我們去問葛蘭姆醫生。他一定清楚。」

葛蘭姆醫生在屋前涼廊上坐著看書。這對年輕夫婦一進了屋內,莫莉就滔滔訴說了起來。因為說得有些顛三倒四,提姆就接了腔。

「你也許覺得有些愚蠢不堪,」他一臉慚色地說:「不過據我的瞭解,這女人不知怎地發了奇想,認為有人放了毒藥在那瓶叫鎮——什麼的藥瓶裡了。」「可是她怎麼會發這種奇想的呢?」葛蘭姆醫生問:「她看到還是聽到什麼事情了——我只是不懂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

「我也不曉得,」提姆茫然地說:「是換了藥瓶了?是嗎,莫莉?」

「不是,」莫莉說:「我想她是有一個標了鎮——鎮靜劑的藥瓶——」

「鎮定劑,」醫生說:「對的,一種很常見的藥丸。他一直在服用的。」

「維多莉亞說她以前從沒看見放在他屋裡的。」

「從沒放在他屋裡?」慕蘭姆嚴峻地說:「她這是什麼意思?」

「這,她就是這麼說的嘛。她說他浴室的鏡框內有好些東西。像牙粉、阿司匹林、刮鬍子水——反正她像數家珍似地說了一大堆,我想因為她每天都去打掃房間,也就記得很清楚。但是這瓶鎮定劑——她正是在少校死的第二天才看見的。」

「這就怪了,」醫生表情嚴肅地說:「她真能肯定嗎?」

他語調中帶有的罕見的嚴肅,使得肯道夫婦都不禁瞪住了他。他們想到醫生會有這種態度。

「她告訴我的時候語氣是很確定的。」莫莉緩緩地說。

「也許她只是想聳人視聽。」提姆提出他的看法說。

「我想,也許,」葛蘭姆醫生說:「我應該自己問問她吧。」

維多莉亞又有機會陳述自己的觀察,顯然掩不住內心的得意。

「我可無心惹麻煩,」她說:「那個藥瓶可不是我放的,我也不知道是誰放的。」

「不過,你認為是有人放的?」葛蘭姆問。

「你想嘛,如果以前不在那裡,那當然是有人放的了嘛。」

「也說不定白爾格瑞夫少校放在抽屜裡——或是公事箱裡的。」

維多莉亞很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如果他隨時得服用,他會把藥放在那些所在嗎?會嗎?」

「不會,」葛蘭姆有些氣餒地說:「該不會,這種藥他每天得吃好幾回的。你從沒看過他服這種藥,或是別的藥嗎?」

「反正以前他屋裡沒有那種藥。我只是想——有人說那種藥跟他的死有關,使他血液裡中了毒還是怎樣的,我想也許是他的仇人放在那裡要害死他的。」

「別胡說,小女子,」醫生大聲制止她說:「完全一派胡言。」

維多莉亞一下子給嚇住了。

「你是說這種藥是治病的,是好藥嗎?」她有些不相信地問。

「是好藥,而且是不可缺少的好藥,」葛蘭姆醫生說:「所以說,你別煩心了維多莉亞。你放心,那種藥絕不會出什麼問題的。有那種病的人是一定得用的。」

「這樣我可放了大心了。」維多莉亞說著,咧著一嘴白牙衝他綻出一個歡欣的微笑。

可是葛蘭姆醫生的心卻又放不下來了。本來還只是模模糊糊的那份不安之感,此刻卻變得似乎確有其事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