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加勒比海之謎》小說信息

十六、瑪波小姐尋求協助(第2頁,共2頁)

字體:

「他跟我說了好多掌故。」瑪波小姐說。

「這我知道。多半是煩死人的事。聽一次已經夠人受的了。

倒霉的話,碰上了他,聽上三、四次也沒準兒的。」

「我曉得,」瑪波小姐說:「我怕男士們上了點年紀都會如此的。」

賴菲爾先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可沒有到處跟人講掌故呵。」他說:「你說吧。是從白爾格瑞夫說的一個掌故開頭的吧?」

「他說他曉得一個殺人兇手。」瑪波小姐說:「其實,這也沒什麼了不起,」她的聲音顯得十分委婉:「因為我想這種事誰都經歷過。」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賴菲爾先生說。

「我不是指什麼具體的事件,」瑪波小姐說:「不過,賴菲爾先生,你總是該曉得,要是你好好回憶一下一生中所經歷過的各種事情,不是會碰上有人漫不經心地說:‘喔,是了,那個人我很熟——他是突然暴斃的,人家都說是他太太害死的,但是我敢說那都是瞎扯的。’這種事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這,我想是有的——這一類的事情是有的。可是,通常——都不是很當真的呀。」

「不錯,」瑪波小姐說:「可是,白爾格瑞夫少校卻是個很認真的人。我認為跟人說掌故,在他是莫大的樂趣。他說他有一張那個殺人兇手的小生活照片。他正要拿給我看,但是——事實上——他沒拿給我看。」

「為什麼?」

「因為他突然看到了什麼,」瑪波小姐說:「我懷疑,他該是看到了什麼人。他的臉色一下子通紅起來,趕忙把照片塞進皮夾子裡,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了。」

「他看見誰了?」

「我也磋磨了好久了,」瑪波小姐說:「我在自己的木屋外頭坐著,他差不多坐在我正對面——不管他看見的那個人是誰,他是從我右肩頭方向看到的。」

「有人從小路上走來,在你的右後方,那是去小溪和停車場的小路呵——」

「是吧。」

「那時有人從小路上走過來嗎?」

「有。戴森夫婦跟希林登上校夫婦。」

「還有別人嗎?」

「那我就沒看見了。當然,你的木屋也在他的視野之內……」

「嗯。那麼我們可以把伊淑-華德絲跟我那個小個子賈克森也包括在內。對不對?依我看,他們兩人都有可能在木屋裡出來又進去,而你卻看不到。」

「也許可能,」瑪波小姐說:「我一時沒有轉過頭去看。」

「戴森夫婦,希林登兩口子,伊淑還有賈克森。這幾個人之中,有一個是兇手。當然了,還有我自己。」他後頭這句話,想必是事後才想起來的。

瑪波小姐淺淺地笑了笑。

「他說過那兇手是個男人嗎?」

「是的。」

「好。這樣就得減掉艾芙琳-希林登、幸運與伊淑-華德絲;那麼,姑且把這玄而又玄的事當作是真的吧,你那名兇手必定是戴森、希林登或是我那甜言蜜語的賈克森了。」

「要不就是你自己。」瑪波小姐說。

「可不要惹我呵,」他說:「讓我先來告訴你我心裡認為最怪的事,也好像是你沒有想到的。假設三人中有一個是的話,那麼白爾格瑞夫這個老頭子以前怎麼會沒有認出來呢?真是笑話,他們成天坐在一塊兒,大眼瞪小眼地,少說也有兩個禮拜了。這是怎麼說得通。」

「我看也能說得通。」瑪波小姐說。

「好,那你說說看。」

「你聽我說,按白爾格瑞夫少校跟我說的,他本人可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那是個醫生告訴他的事。那個醫生把那張照片當作古玩送給他了。當時少校也許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看完了也就塞進皮夾子留作紀念了。偶爾,也許他又跟別人說那個故事的時候,也拿照片來給人看看。還有一點,賴菲爾先生,我們可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他跟我說的時候,也沒有說。因此,這個掌故他跟人說了可能有好多年了。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也說不定。他有些老虎的故事大概是廿年前的事呢。」

「不止吧!」賴菲爾先生說。

「所以說呀,我認為白爾格瑞夫少校果若偶爾碰上那個人,他也不會認出來就是像片裡那個人。我認為可能是,該說一定是,他跟我說的時候,一邊在皮夾子裡找那張照片,拿出來之後,低著頭看,仔細端詳那張臉孔,抬起頭來,猛然看見同一張臉,或是有一個像極了那張臉的人從十或十二碼的地方迎著他走了過來。」

「嗯,不錯,」賴菲爾先生說:「不錯,很可能。」

「他立時抽了個冷子,」瑪波小姐說:「趕緊把照片塞回皮夾子裡,就大聲地談起別的事了。」

「他那時候也不可能有準呵。」賴菲爾先生很老道地說。

「不錯,」瑪波小姐說:「他不一定準知道。但是後來他一定會好好再細看看那張照片,也會再看看那個人,想要拿個準兒,看只是兩個人很相像呢,還是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賴菲爾先生沉思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有一點,說不通。動機不夠充分。完全不充分。他跟人講話,聲音很大,是不?」

「是呀,」瑪波小姐說:「很大。他一向都如此,」「一點也不錯。他總是扯著喉嚨吼。那麼,不管是誰走了過來,一定聽得見他說的了?」

「我想四近總聽得見的。」

賴菲爾先生又搖起頭來。他說:「太玄了,真是玄而又玄了!誰聽了他說的事都會笑出聲來的。一個老糊塗跟人說一個別人告訴他的故事,還拿照片給人家看,說的卻是一件多年之前發生的謀殺案!或至少一、兩年之前的事。這怎麼可能使那個有問題的人擔心?一點證據都沒有,只是一點點道聽途說,轉過兩手的老故事。那個人甚至可以承認的確長得很像,他可以說:‘真是的,我的確很像那傢伙,可不是嗎!

哈,哈!’沒人會把白爾格瑞夫老頭子的指認當真的。告訴你,我自己就不會信以為真的。那個傢伙,果若真是他的話,也沒什麼好怕的。這種指認最容易一笑置之的。他幹什麼要去把白爾格瑞夫殺掉?全然不必要嘛。這你也該想得到吧,」「喔,這我當然想到了,」瑪波小姐說:「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這也更讓我感到不安。說實話,我昨晚一夜睡不著覺。」

賴菲爾先生眼睛看定了她。「你心裡到底有什麼看法?」他冷靜地說。

「當然,也許我的看法都不對。」瑪波小姐帶些猶疑地說。

「很可能,」賴菲爾先生仍是一副凌人的口吻說:「不管怎麼樣了,你且說說你在夜深之時心頭到底在想些什麼吧。」

「可能有很強烈的動機在背後,如果——」

「如果什麼?」

「如果,又有——很快又有人被害的話、」賴菲爾先生眼睛瞪著她,身子想要坐正一點。

「你最好說清楚一點。」

「我是最說不清楚的了,」瑪波小姐的活愈說愈快,也有些不太接得上,雙額上也泛起了紅暈。「假設有人真是設下了謀殺的詭計。你該記得,白爾格瑞夫少校跟我說的是有一個男人,他太太不清不白地就死了,後來,過了一段時期,在完全相同的情況下,又有人被害了。另一個男人的太太在同樣的方式下被害,跟他說這個故事的醫生認出了是同一個男雖然換了一個姓名。你看,會不會是這個兇手是那種殺人成了習慣的兇手?」

「你是指,史密斯、浴缸豔屍之類的案子。那就是了。」

「依我的推斷,」瑪波小姐說:「以及聽聞中所得,一個男人如果第一次做出這種邪惡的事,且能消遙法外,他會洋洋得意的。他會認為輕而易舉,以為自己很精明。於是,他重施故技。到後來,正如你說的,就像史密斯跟他浴缸裡的新娘一樣,變成了習慣。每一次地點不同,名字也換一個。但是罪行卻是差不多一樣的。所以我覺得——當然,也許我這種想法完全不對——」

「可是,你覺得並不對,是不是?」賴菲爾先生使了點技巧問道。

瑪波小姐沒有回答,一逕說自己的,「——如果這樣,而這個人——這個人又在這裡計劃一次謀殺,比如說,要除掉另一個太太,而這已經是他幹下的第三、第四次殺人了,那麼,白爾格瑞夫少校說的事就大有關係了;因為那殺人兇手是不能讓人點破其中有任何類似之處的。如果你還記得,那個史密斯就是這樣被抓到的。他犯案的情節引起了一個人的好奇,用來跟另一個命案的剪報相互比較,而破案的。所以說,你一定懂我的意思,懂吧?要是這個壞人已經定下了犯罪的計劃,而且不久就要下手,他是不能容許白爾格瑞夫到處跟人談這件事,而且拿照片給人看的。」

她停住了,眼睛懇切地看著賴菲爾先生。

「所以你看,這個人不得不立即採取行動,愈快愈好。」

賴菲爾先生髮話了:「也就是說當天晚上,呃?」

「正是。」瑪波小姐說。

「手腳真快,」賴菲爾先生說:「不過的確來得及。把藥丸放進白爾格瑞夫老頭子房中。散佈他有高血壓的謠言,然後在他喝的農夫果汁酒中下一點那種沒人叫得出名堂的毒藥。

對不對?」

「對呀。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再去煩心也與事無補,要注意的是下一步。此刻,白爾格瑞夫少校已經除掉,照片也沒有了,這個人可以按計劃進行他的謀殺了。」

賴菲爾先生吹了一聲口哨。

「你全都算計好了,是吧?」

瑪波小姐點了一下頭,然後用一種極少用堅決幾近獨斷的語氣說:「而且我們必須制止他,你必須要制止他,賴菲爾先生。」

「我?」賴菲爾先生吃了一驚地問道:「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富有而顯要,」瑪波小姐開門見山地說:「大家會聽你的話,也會聽你的主意。他們決不會聽我的。他們會說我這個老太太在胡思亂想。」

「他們可能會那麼說的,」賴菲爾先生說:「那才更愚蠢了呢。不過,說真的,聽你平常所講的,大概沒有會認為你頭裡會有腦子的。其實,你的頭腦很有條理。一般女人通常是沒有的。」他很不舒服地在輪椅上動了動身子。「伊淑跟賈克森跑到哪兒去了?」他說:「我得挪挪身子。不行,你不會弄。

你力氣不夠大。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居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我去找他們去。」

「不要,不要去。你待在這兒——把事情弄個清楚,到底是哪個呢?放蕩招搖的葛瑞格?一言不發的希林登還是我那個小子賈克森呢?總出不了這三個人,不是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