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她的眼睛是在看著書房的門.我猜測她是不是有可能看見門開了,或者門把手轉動了一下,或者實際上她看見的還不止這些。也許是看見誰開了門打算出來.她興許是看見了一個相當出乎意料的人。」
「您也朝那邊看了嗎?」
「沒有.我只是向上盯著樓梯上的德雷克夫人。」
「您確實覺得是看見了什麼才使她嚇了一跳嗎?」
「對.也許是隻看見門開了。一個人,一個不知怎麼混進院子的人從門裡進去了.就在一瞬間使她攥緊花瓶的手一哆嗦.裝著水和花的沉重的花瓶一下子就跌落下去啦。」
「您看見有誰從門裡出來嗎?」
「沒有.我沒有朝那邊看.我覺得沒有人真的從門裡出來走進大廳,倒有可能是又縮回書房去啦。」
「接下來德雷克夫人幹什麼啦?」
「她惱怒地尖叫了一聲,下了樓梯對我說:「看我都幹了些什麼!弄得一團槽!,她把幾塊碎片踢到一邊.我幫著她掃成一堆,堆在牆角里。當時不可能徹底清掃。孩子們開始從玩火中取栗的屋裡跑出來。我取了塊擦玻璃的布隨便給;她擦了擦身上的水,很快晚會就結束啦。」
「德雷克夫人沒有解釋一下她是嚇著啦,也沒說起是什麼使她大驚失色嗎?」
「沒有。隻字未提。」
「而您覺得她的確嚇著啦。」
「波洛先生,您是否覺得這只不過是完全不重要的小事,我卻太小題大作啦?」
「不。」波洛回答道,「我壓根兒沒這麼想過.我只見過德雷克夫人一面。」他若有所思地接著說,「是在我跟我的朋友奧列弗夫人一道去拜訪她的時候一也就是,在察看作案現場的時候。在這短短的一次會面中.我觀察了一下,她似乎不是一個很容易被嚇著的女人。您同意我的觀點嗎?」
「一點不假。這就是我為什麼一直納悶的原因。」
「當時您也沒有問一句嗎?」
「我也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呀。要是您在某家作客,女主人不幸摔碎了她最好的一隻玻璃花瓶,作為客人,您要是問.你怎麼搞的弄成這樣啦,似乎也不太禮貌吧?我敢肯定要是說她笨拙她一定會大發雷霆。」
「您剛說過,隨後晚會就結束啦。孩子們跟著母親或朋友們紛紛告辭,單單不見了喬伊斯。
這時我們知道喬伊斯死在了書房裡.有沒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一個人正想從書房裡出來,就聽見了大廳裡的聲音,他重新關好書房門,後來趁人們在大廳裡告別、穿大衣等的時候偷偷溜走了?惠特克小姐,我想直到找到屍體您才有時間回憶剛才的一幕吧?」
「是的,」惠特克小姐站起身來,「恐怕只能告訴您這些了,甚至連這些也無關緊要。」
「不,很值得注意.凡是值得注意的都值得銘記在心,順便我還想問您一個問題.實際上是兩個問題。」
伊麗莎白.惠特克重新落座。「說吧,」她回答道.「想問就問吧。」
「您清楚地記得各個遊戲的先後順序嗎?」
「應該是的。」伊麗莎白.惠特克回憶了片刻,「首先是笤帚比賽.-裝飾過的笤帚.有三四個不同的小獎品。接下來有氣球比賽.就是用手或用球拍打著玩。鬧著玩讓孩子們活躍起來。
後來女孩子進了一間小屋玩照鏡子游戲,她們手執一面小鏡子,男孩子的臉反映到鏡子上。」
「這是怎麼弄的呢?」
「哦,簡單極了.門櫥拆了.不同的臉往裡面看,反映到姑娘們的鏡子中自然也不同。」
「姑娘們知道在鏡子裡看見的是誰嗎?」
「我猜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男孩子們事先化了妝,再加上一些道具,比如說帶上面具、假髮、絡腮鬍子,還有大鬍子,再加上油彩效果,很有意思。大多數男孩子女孩們早已認識,也許還來了一兩個不認識的.反正她們高興地格格直笑。」惠特克小姐說著.顯得有些輕蔑,「後來有障礙賽跑,接著把一個杯子裝滿面粉壓緊,反扣過來,在頂上放一枚六便士的硬幣,每個人切下一片粉糕.粉糕若是全都垮了,這個人就被淘汰出比賽,別的人繼續進行,直至最後一個人得到這枚硬幣.再往後就是跳舞、吃飯。最後的高xdx潮是玩火中取栗的遊戲。」
「您最後見到喬伊斯是在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伊麗莎白.惠特克答道,「我跟她不太熟,她不在我班上.她不是一個很有趣的孩子,因此我沒太留心她.不過我記得她切了粉糕,她太笨了,一下子就被淘汰啦.看來那時她至少還活著-但那還早呢。」
「您沒看見她跟誰一道進書房嗎?」
「當然沒有.要是我看見了早就會告訴您的.我肯定知道那至少是很重要的。」
「那好,」波洛說,「第二個問題.也可以說是一系列問題.您在這所學校呆了多久啦?」
「到秋天就滿六年啦。」
「您教-?」
「數學和拉丁文。」
「您記得兩年前在此任教的一位姑娘嗎?她叫珍妮特.懷特。」
伊麗莎白.惠特克驚呆了.她欠欠身子.又坐下去了。
「可是-那跟這肯定沒什麼關係吧?」
「可能有關係。」波洛說。
「怎麼會呢?有什麼關係?」
教育界訊息沒有鄉村的閒話傳得快,波洛暗自思忖著。
「有證人稱喬伊斯說她幾年前目睹過一樁謀殺案。您覺得有可能是珍妮特.懷特之死嗎?珍妮特.懷特是怎麼死的?」
「有天夜裡她從學校回家,走在路上被人掐死啦。」
「一個人?」
「很可能不是。」
「不是跟諾拉.安布羅斯一起?」
「您知道諾拉.安布羅斯什麼嗎?」
「現在還不知道,」波洛說,「但我想知道,珍妮特.懷特和諾拉.安布羅斯都是什麼樣的?」
「太輕佻,」伊麗莎白.惠特克說.「不過兩人還不太一樣.喬伊斯怎麼會見到這種事,又怎麼可能瞭解呢?是在離石礦森林不遠的一條小路上出事的.當時她不過十一二歲。」
「誰有男朋友?」波洛問,「是諾拉還是珍妮特?」
「別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啦。」
「舊惡影長。」波洛說.「從生活中我們體會到這句話是真理。諾拉.安布羅斯現在在哪兒?」
「她離開學校去英格蘭北部任教去了-自然她感到十分不安。她倆-很要好。」
「警方一直未能破案?」
惠特克小姐搖搖頭.她起身看看錶。
「我得走啦。」
「謝謝您告訴我這麼多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