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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兇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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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下去。」凱爾西警督說。

「所以,」約翰遜小姐接著說,「我想最好去把查德威克小姐叫醒,請她同我一起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找查德威克小姐?」凱爾西問,「有沒有什麼特殊理由偏要挑這一位教師?」

「哦,那是因為我不想打攪布林斯特羅德小姐。」約翰遜小姐說,「凡是我們不想去打攪布林斯特羅德小姐的時候,我們總是去找查德威克小姐,這恐怕已成了我們的習慣了。

你也許不知道,查德威克小姐在這兒多年,有很豐富的經驗。」

「好,反正你到查德威克小姐那兒去把她叫醒了,對不對?」凱爾西說。

「對。她同意我們馬上到那邊去。我們等不及把衣服穿齊整以及做別的什麼,只穿了件毛線衣和上裝就從邊門出去了。就在我們剛踏上那條小路的時候,我們聽到了一聲從體育館傳來的槍聲。於是我們儘快地沿著小路奔過去。我們當時真蠢,忘了帶手電筒,看不清楚腳下走的路。我們絆了一兩跤,但很快就到了那兒。體育館的門開著,我們扭亮了電燈就——」

凱爾西打斷了她的話。‘「這麼說.你們到那兒時,那兒沒有燈光?沒有手電筒燈光,也沒有其他的燈光,是不是?」

「是的,體育館裡一片漆黑。我們把燈一開啟,就看見她躺在那兒。她——」

「可以了。」凱爾西警督和藹地說,「關於她,你不必詳細說了,我一會兒就到那兒去親自看一看。你去那兒時路上沒遇見人嗎?」

「沒有」‘吃沒聽見有人逃跑嗎?」

「沒有。我們什麼也沒聽見。」

「學校裡有沒有別人聽到槍聲呢?’凱爾西望著布林斯特羅德小姐問道。

她搖搖頭說,「‘沒有。就我所知,沒有。沒有人說過聽到槍聲。體育館離這兒有一段距離,我懷疑這槍聲人們是否能聽得見。」

「從校舍靠體育館一邊的房間也許能聽得見吧?」

「我想不大可能,除非有人留神等著聽這樣的聲音。我認為這槍聲肯定不會響得使人從睡夢中驚醒。」

「好吧,謝謝你。」凱爾西警督說,「我現在到體育館去。」

「我願意同你一起去。」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說。

「要不要我也去?」約翰遜小姐問,」‘如果你要我去,我願意去。我是說迴避事情沒有好處,對不對?我總是認為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必須正視它……」

「謝謝你。」凱爾西警督說,「不必了,約翰遜小姐。我不想再加重你的負擔了。」

「真可怕。」約翰遜小姐說,「想到我以往不太喜歡她更叫人受不了。事實上就在昨天晚上,我們在教員辦公室裡還發生了爭論。我堅持認為對有些學生,體質較弱的學生,體育鍛煉太多是有害的。斯普林傑小姐說我胡說,正是這些學生需要緞煉。她說她要使她們健壯起來,叫她們脫胎換骨。

我對她說,實在她並非什麼都懂,儘管她可能自以為什麼都懂。畢竟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關於如何對待體弱或有病的學生.我所知道的遠比她知道——比她生前知道的多,雖然我毫不懷疑斯普林傑小姐在雙槓、跳馬和網球教練方面通曉一切。但是,哦,天哪,現在我想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我昨晚那番話要是少說幾句就好了。我想在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以後,一個人總是這麼想的。真的,我確實怪我自己不好。」

「親愛的,你就坐在這兒吧。」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說著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你就坐在這兒歇著,別去想你們倆之間已往那些無謂的爭論了。如果我們對什麼事都看法一致,那生活就會顯得很單調無味了。」

約翰遜小姐搖搖頭坐了下來,接著打了個哈欠。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跟著凱爾西走進了門廳。

「我讓她喝了不少白蘭地,」她懷著歉意說,「使她變得有點兒咦叨,可是她並不糊塗,你看呢?」

「不糊塗。」凱爾西說,「她把發生的事情說得相當清楚。」

布林斯特羅德小姐帶路走到邊門。

「約翰遜小姐和查德威克小姐是不是就從這條路出去的?」

「是的。你看這條路直通向那條小路,沿著小路穿過那片山杜鵑花叢就是體育館。」

警督帶著一支光度很強的手電筒,他和布林斯特羅德小姐很快來到了體育館,體育館裡燈火通明。

「這建築真不壞。」凱爾西看著體育館說。

「我們花了不少錢。」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說,「不過我們負擔得起。」她安詳地補充了一句。

體育館門開著,裡面相當寬敞,館裡有許多小衣櫃,上面寫著各種各樣女孩子的名字。體育館的一端是一排放網球拍和拉克羅斯球根的架子。有一扇邊門通淋浴室和更衣室。凱爾西在門口停了下來,並不忙著進去。他手下的兩個人已經忙了一陣。一位攝影師剛拍好照片,正在檢視指紋的那個人抬起頭來對凱爾西說:

「你可以直接從地板上走過來,警督。你並不妨礙我們。

這一頭我們還沒有檢視好。」

凱爾西向著跪在屍體旁邊的法醫走過去。法醫在凱爾西走近他時抬起了頭。

「兇手是在距離她大約四英尺處開槍把她打死的。」他說,「子彈打穿了她的心臟。中彈後想必很快就死了。」

「是從她前面打的嗎?」

「是的」「有多久了?」

「估計一小時左右。」

凱爾西點點頭。他踱著步子轉過身去,眼睛盯著查德威克小姐高大的身材。她表情嚴峻,像一條看家護院的狗,背牆站著。凱爾西在打量著她:約莫五十五歲,飽滿的前額,蓬亂的灰白頭髮,嘴巴的錢條凸現出固執,但一點沒有過度緊張的樣子。他想,像這樣的女人,雖然在乎時日常生活中可能被人忽視,但在緊要關頭卻是個可以信得過的人。

「是查德威克小姐吧?」他問。

「是的」「你是和約翰遜小姐一起出來發現屍體的,對不對?」

「對。她剛才就像現在這樣,已經死了。」

「什麼時間?」

‘喲翰遜小姐提醒我看錶,我一看是十二點五十分。」

凱爾西點點頭。這同約翰遜小姐所說的時間是符合的。

他一邊思考一邊低頭看看死者。她那綠紅的頭髮剪得短短的。臉上生滿了雀斑,下巴明顯向前突出。瘦而結實的運動員身材,穿著厚實的深色毛線衫和花呢裙子。腳上是厚底皮靴,沒穿襪子。

「有沒有兇器的痕跡?」凱爾西問。

他手下的一個人搖搖頭說:「一點也沒有,警督。」

「燈光是怎麼回事?」

「那邊角上有一支手電筒。」

「上面有指紋嗎?」

「有。是死者的。」

「這麼說,手電筒是她的。」凱爾西思量著說,「她帶著手電筒到這兒來——為什麼呢?」他像是在問自己,又像在問他的手下人。同時又像在問布林斯特羅德小姐和查德威克小姐。最後,他似乎專問後面兩位:‘「知道些什麼情況嗎?」

查德威克小姐搖搖頭說:「一點也不知道。我猜想她可能遺留了什麼東西在這兒——下午或是傍晚忘記把東西從這兒帶走,然後再出來把它拿回去。可是半夜裡來拿又似乎不大可能。」

「如果她是半夜裡來拿的,想必是很重要的東西。」凱爾西說。

他環顧四周,似乎沒有什麼東西被人動過,只有那頭的網球拍架子,好像被人猛力向外拉過,有幾隻球拍散落在地板上。

「當然。」查德威克小姐說,「她也可能是先看到燈光,就像後來約翰遜小姐那樣,跑出來檢視,我看最可能的就是這種情況。」

「我認為你說得對。」凱爾西說,「只是有個小問題:她會單獨一個人跑出來嗎?」

‘哈的。」查德威克小姐毫不猶豫地說。

凱爾西提醒她說:「約翰遜小姐是到你那兒把你叫醒了一塊兒來的。」

「我知道。」查德威克小姐說,「要是我看到那燈光,我也會這樣做。我會去叫醒布林斯特羅德小姐,或者範西塔特小姐,或者其他人。可是斯普林傑小姐不會這樣,她會滿不在乎——真的,她寧可自己單槍匹馬去對付一個間進來的歹徒。」

「還有一點,」警督說,「你同約翰遜小姐是從邊門出來的,邊門沒有鎖著嗎?」

「是的,沒鎖著。」

「那可能就是斯普林傑小姐開的鎖。」

「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結論。」查德威克小姐說。

「所以我們假定。」凱爾西說,「斯普林傑小姐看到外邊健身房——體育館——不論你們叫什麼——看到這兒有燈光,她就出來檢視,誰當時在這兒,誰就是槍殺她的兇手。」

他轉身朝著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走去,她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你看這個想法對不對?」

「我看完全不對。」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說,「我同意你說的第一部分。我們可以說斯普林傑小姐看到了這兒有燈光,然後她一個人跑出來檢視。這完全是可能的。但是要說在這兒被她驚動的那個人竟會開槍打死她——一那我看似乎完全不可能。如果是一個同這兒不相干的閒人來到這兒,更可能的是他會逃跑,或者企圖逃跑。一個人為什麼要帶著槍在半夜這個時候來到這個地方呢?這是荒謬的,的確如此,荒謬!這兒沒有值得盜竊的東西,當然更沒有值得去為之行兇殺人的東西。」

「你認為更可能的是斯普林傑小姐打攪了某種約會?」

「這是個既自然而又最有可能的解釋。」布林斯特羅德小姐說,「但是這解釋不了兇殺這件事,對嗎?我這兒的學生是不會隨身帶手槍的,而他們可能去相會的小夥子似乎也完全不可能帶手槍。」

凱爾西同意這一點。「他至多有把小匕首。」他說,「還有另一個假定,」他繼續說,「就是斯普林傑小姐到這兒來同一個男人相會——」

查德威克小姐突然咯咯地笑起來。「哦,不會的。」她說,「斯普林傑小姐才不會呢。」

「我說的不一定就是男女私會。」警督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說兇殺是預謀好的,有人要殺害斯普林傑小姐,他們設法把她引到這兒來全面,然後把她一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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