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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伍德先生奇遇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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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說,」他譏諷道,「你還記得方才那年輕的女士稱呼你‘康拉德’。」

「啊!這是另一回事。我並不介意向你們但白,我向那女士冒充一個名叫康拉德的人。是私事,這你們應該明白。」

「真像是那麼回事,不是嗎?」卡特品評道,「不,先生,你得跟我們走。喬,叫住那輛計程車。」

一輛路過的計程車被攔了下來,三個人上了車。安東尼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同兩人中更肯相信他的維羅爾說話。

「聽著,尊敬的警督,順便去我的寓所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話,這又有什麼損害呢?如果願意,你們儘可以坐著計程車去——由我來出錢好了!五分鐘不礙什麼事。」

維羅爾上下打量著他。

「我會這麼做,」他突然說道,「儘管看起來不可思議,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我們可不想因為抓錯了人而在局裡出醜。地址是什麼地方?」

「勃蘭登堡住宅區48號。」

維羅爾探身向前衝著司機大聲說出地址。三個人靜靜地坐著,直到目的地。卡特跳下車,維羅爾示意安東尼跟在身後。

「不必把事情搞得不愉快,」他下車時一邊解釋道,「就像是朋友來訪,好像伊斯特伍德先生帶了幾個朋友回家。」

對於這個提議,安東尼滿心感激。他對於刑事偵察部的看法每時每刻都在抬高。

很幸運地,他們在走廊裡遇到了搬運工羅傑斯。安東尼停下腳步。

「啊!晚上好,羅傑斯。」他隨口打招呼。

「晚上好,伊斯特伍德先生。」搬運工恭敬地答道。

他喜愛安東尼,因為他是個慷慨大方的典範。而這一點,他的鄰居們就做不到。

安東尼一腳踏在樓梯上時,他停了下來。

「順便問一句,羅傑斯。」他不經意地問道,「我住在這兒有多久了?我剛才還在和我的這兩位朋友談論這事。」

「讓我想想,先生。到現在一定快有四年了。」

「和我想的一樣。」

安東尼得意地瞥了一眼兩個警探。卡特咕噥了一聲,但是維羅爾的臉上綻出微笑。

「很好,但是還不夠好,先生。」他說道,「我們上樓好嗎?」

安東尼用他的彈簧碰鎖鑰匙開啟寓所房門。他記得僕人西馬克外出了,這使他感到欣慰。這場災難的目擊者越少越好。

打字機依舊是他離開時的那個樣子。卡特大步走到桌前閱讀紙上的標題。

「第二條黃瓜的秘密。」他語調沮喪地讀道。

「是我寫的故事。」安東尼漠然解釋道。

「這一點不錯,先生。」維羅爾說著點點頭,他的眼睛閃閃發亮。「順便問一句,先生,這故事是關於什麼的?第二條黃瓜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啊,你問著了。」安東尼說道,「正是這第二條黃瓜才惹出了這場麻煩。」

卡特專注地看著他。突然他搖搖頭,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前額。

「真是聞所未聞,可憐的年輕人。」他用清晰可聞的旁白低聲說道。

「現在,先生們,」伊斯特伍德先生輕快地說道,「我們來談論正事。這是寄給我的信件,我的銀行存摺,還有與編輯們的通訊。你們還要什麼?」

維羅爾仔細檢視了那些甩給他的紙張。

「就我個人而言,先生,」他恭敬他說,「我不想再要什麼了。我已經深信不疑。但我不能承擔擅自把你放走的責任。你瞧,儘管可以肯定,你作為伊斯特伍德先生已經在這兒住了有些年頭,但是有可能安東尼-伊斯特伍德與康拉德-弗萊克曼是同一個人。我必須仔細搜查寓所,錄下你的指紋,然後給總部打電話。」

「這看來是個全面細緻的計劃。」安東尼評論說,「我保證歡迎你們探查我的罪惡秘密。」

警督咧開嘴笑了。就偵探而言,他頗有人情味兒。

「先生,我一個人在這兒忙碌時,你能否與卡特一起到那邊的小屋去?」

「好吧。」安東尼不情願地說道,「我想能不能以另外一種方式進行?能不能?」

「什麼意思?」

「你,我,還有幾瓶威士忌和汽水在那間小屋裡,而我們的朋友,警士先生來徹底搜查。」

「你更喜歡這樣,先生?」

「的確如此。」

他們留下卡特鄭重其事地熟練地搜查著桌子裡的東西。當他們走出屋門的時候,聽到他取下話筒給倫敦警察廳打電話。

「情況還不壞。」安東尼說著坐了下來,將一瓶威士忌和一瓶汽水放在旁邊,殷勤地招待維羅爾警督。「我是否先喝,好證明威土忌裡面沒有放毒藥?」

警督笑了笑。

「非同尋常,這所有一切。」他評論說,「但我對這行當還略知一二。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們弄錯了。但是,當然,我們得例行公事。你沒法擺脫官樣文章,你說能嗎,先生?」

「我想不能,」安東尼遺憾地說,「然而,警士看上去不怎麼友善,對嗎?」

「啊,卡特警土是個好人。但你要哄騙他可不那麼容易。」

「我已經注意到了。」安東尼說道。

「順便問一句,警督,」他補充說,「你是否反對我聽一聽有關我自己的事情?」

「以什麼方式,先生?」

「得了,你沒看到我已經快被自己的好奇心吞食掉了嗎?誰是安娜-羅森伯格,我為什麼要謀殺她?」

「先生,你會在明天的報紙上讀到有關的一切內容。」

「昨天的我與今天的我可能會相差一萬年。」安東尼引經據典地說道,「警督,我真的認為你應該滿足我這完全合法的好奇心。拋開你作為警督的謹慎,把一切都告訴我吧。」

「這不合乎規定,先生。」

「尊敬的警督先生,難道在我們成為這麼要好的朋友之後也是這樣?」

「嗯,先生,安娜-羅森伯格是個德國猶太人。她住在漢普斯特德。不知以什麼為生,她一年年變得越來越富有。」

「我恰恰相反。」安東尼評論道,「我有維持自己生計的手段,而我卻變得一年比一年窮。也許,如果我住在漢普斯特德日子會好過些。我總聽人說漢普斯特德令人心曠神冶。」

「有段時間,」維羅爾接著說道,「她買賣舊服裝——」

「這就好解釋了。」安東尼打斷說,「我還記得在戰後賣掉了自己的制服——不是卡其布軍服,是另外的東西。整個寓所裡到處都是紅色的褲子和金色的鑲邊,眼花繚亂地鋪在眼前。一個身著格子西服的肥胖男人坐一輛羅爾斯一羅伊斯,帶著一個手提口袋的僕人前來。他出價一英鎊十便土要買下這堆東西。最後,我添了一件獵裝,還有幾副蔡斯公司的眼鏡才賣了兩英鎊。只一個訊號,那僕人就開啟袋子,把東西統統都收了進去。而那個胖子拿出一張十英鎊的票子要我找零。」

「大約十年以前,」警督接著說,「有幾個西班牙人來倫敦政治避難——他們當中有一個叫唐-費爾南多-費拉雷茨,帶著年輕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他們一貧如洗,而妻子又正在生病。安娜-羅森伯格到他們的寓所前去探詢,看他們是否有東西要變賣。唐-費爾南多不在家,他的妻子決定賣掉一塊非常漂亮的西班牙圍巾,上面有精美的刺繡,是他的丈夫在逃離西班牙之前最後送給她的禮物之一。唐-費爾南多回家以後,聽說賣掉了圍巾,不禁勃然大怒。他徒勞地試圖找回那塊圍巾。當他最終找到那個經營舊服裝的女人時,她說她把那條圍巾轉賣給了一個不知姓名的女人。唐-費爾南多絕望了。兩個月以後,他在街頭被人用刀子捅傷,傷重而死。從此以後,安娜-羅森伯格的錢就多得讓人生疑。在隨後的十年中,她的房子至少有八次被夜盜光顧。有四次這樣的企圖被挫敗,沒有丟失東西,而在另外的四次當中,一條帶有某種刺繡的圍巾連同其它物品一起被盜走了。」

警督停頓了一下,看到安東尼急切的手勢,他又繼續往下說。

「一個星期以前,唐-費爾南多年輕的女兒卡門-費拉雷茨從法國的一所修道院抵達英國。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漢普斯特德尋找安娜-羅森伯格。在那兒據說她與老婦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她臨走以前所說的話被一個僕人無意中聽到。

‘圍巾還在你這兒,’她喊道,‘這些年來,你依靠它發家致富——但我鄭重地告訴你,它最終將給你帶來厄運。對於它,你沒有道義上的權利,總有一天,你會希望自己從未見過這條繡花圍巾。’

「三天以後,卡門-費拉雷茨從她住的旅館裡神秘地失蹤了。在她的房間裡找到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這個名字就是康拉德-弗萊克曼,還有一張據稱是古玩商人送來的條子,問她是否願意出售一條據信在她手中的刺繡圍巾。條子上的地址是假的。

「顯然,這個謎的中心就是這條圍巾。昨天早晨,康拉德-弗萊克曼拜望了安娜-羅森伯格。她與他單獨呆了一個多小時。當他離去的時候,她臥床不起,這次會晤之後,她就面色蒼白,渾身發抖。但是,她吩咐說,如果他再來的話,一定讓他進來。昨晚大約九點時,她起床外出,就再也沒有回來。今天早晨,在康拉德-弗萊克曼住過的房間裡發現了她的屍體,心臟被刀子刺穿了。在她旁邊的地板上——你猜是什麼?」

「是圍巾?」安東尼喘了口氣,「繡花圍巾?」

「比這更令人恐怖得多。是一件能夠解釋整個圍巾之謎井揭示其潛在價值的東西……對不起,我想來的是局長——」

的確有人在按響門鈴。安東尼竭力抑制住自己的不耐煩,等著警督回來。現在,他對於自己的處境已經不再擔心。他們一旦取到指紋就會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

隨後,也許卡門會打電話……

繡花圍巾!多麼離奇的故事——這故事與那個美貌女郎正相宜。

他從白日夢中猛地醒來。這警督怎麼去了這麼久。他站起身來,拉開門。寓所裡異常地寂靜無聲。他們已經走了嗎?當然不會不辭而別。

他大步走進隔壁的屋子裡。裡面空空如也——起居室裡也一樣。異樣地空曠!裡面看起來凌亂不堪。天哪!他的琺琅——銀器!

他在寓所裡面狂奔。可處處都是一個樣子。這個地方已經被洗劫過。像真正的鑑賞家一樣,安東尼喜歡收藏小玩意兒,可現在每樣值錢的東西都被盜走了。

安東尼呻吟著頹然倒在一把椅子上,雙手捂著頭。忽然,他被前門的門鈴聲喚醒過來。他一開門正撞上羅傑斯。

「先生,請原諒。」羅傑斯說道,「可那兩位紳士告訴我,說你可能想要什麼東西。」

「哪些紳土?」

「先生,就是你那兩個朋友。我盡力幫他們包裝好物品。幸虧我在地下室裡找到兩個大箱子。」他的目光落到地板上,「我已經仔細把稻草掃過了,先生。」

「你是在這兒打包的?」安東尼呻吟道。

「是的,先生。這不是你的意思嗎,先生?是那高個子紳士讓我這麼做的,先生。看到你在小屋裡正忙著和另外一位紳士說話,我就沒有想打攪你。」

「不是我在跟他說話,」安東尼說道,「是他在跟我說話一一一見他的鬼。」

羅傑斯咳嗽了一聲。

「我深為你必須這麼做而難過,先生。」

「必須這麼做?」

「必須與你小小的財寶道別,先生。」

「嘔?哦,是的。哈,哈!」他發出陰森的笑聲。「我想,他們現在已經開車走了。我是說,那些——我的那些朋友?」

「哦,是的,先生,剛才走的。我把箱子放在計程車上,那個高個先生再次上樓,隨後,他們兩個從樓上跑下來,立即把車開走了……對不起,先生,出了什麼問題嗎?」

羅傑斯問得有道理。安東尼發出的空洞的呻吟聲無論在哪裡都會引起猜測。

「每件事都出了問題。謝謝你,羅傑斯。但我知道這不能怪你。讓我獨自呆一會。我想打個電話。」

五分鐘以後,警督德萊沃坐在他的對面,手裡拿著筆記本,而他正在把故事灌進警督的耳朵。德萊沃警督這麼沒有同情心,(安東尼暗想)他一點也不像個警督!事實上,他顯然是在裝腔作勢。是又一個把藝術置於自然之上的典型範例。

安東尼講完了他的故事。警督也合上他的筆記本。

「怎麼回事?」安東尼焦急地問道。

「很顯然,」警督說道,「又是帕特森匪幫。他們最近連續作案。高個金髮男子,矮個黝黑男人,還有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

「是的,一個非常美貌的女郎。通常是作為誘餌。」

「嘔,是個西班牙女郎?」

「她也許會這麼自稱。她出生在漢普斯特德。」

「我說過這地方令人心曠神怡。」安東尼喃喃說道。

「是的,事情很清楚。」警督說著起身準備離去。「她打電話給你,然後編造一個故事——她猜想你一定會去。隨後,她跑到吉布森老媽媽那裡,給她一筆小費,以便可以使用她的房間,因為在公眾場合不方便——是指情人們,這你明白,與犯罪沒有任何關係。你自然上了鉤,隨後他們把你帶回家裡,一個人給你編故事,而另外一個則盜走寶物。這無疑是帕特森匪幫——他們慣用的伎倆。」

「那我的東西呢?」安東尼焦急地問道。

「我們會盡力的,先生。不過,帕特森匪幫非常狡猾。」

「看來是這樣。」安東尼難過地說道。

警督起身離去。他剛走,門鈴響了。安東尼開啟門,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先生,你的包裹。」

安東尼意外地接過包裹。他沒有料到會收到包裹。回到起居室裡,他把絲線斷開。是那一套甜酒酒具!

「媽的!」安東尼罵了一句。

隨後,他注意到在一個玻璃杯的底部,有一朵小小的人造玫瑰。他的思緒又回到了柯克大街的那間樓上的屋子裡。

「我真的喜歡你——是的,我真的喜歡你。無論發生什麼,你會記住這個,不是嗎?」她是這麼說的。無論發生什麼……她當時是說——

安東尼竭力控制住自己。

「這樣不行。」他告誡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打字機上,於是神色堅定地坐了下來。

第二條黃瓜的秘密

他的神情又變得迷離。繡花圍巾。屍體旁邊的地板上究竟找到了什麼?是一件能夠解釋整個謎的可怕物品?

當然,什麼也沒有,因為這只是盜匪用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胡亂編造的一個故事。而故事的講述者採用了古老的《天方夜譚》中的技巧,在最引人人勝的地方戛然而止。但是,難道真的沒有一件能夠解釋整個謎的可怕物品?現在也沒有嗎?如果一個人費盡心機去找呢?

安東尼把那張紙從打字機上扯下來,換了另外一張。他打下了標題:

西班牙圍巾之謎

他靜靜地思忖片刻。隨後,他開始飛快地打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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