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明細節--"
德斯帕搖搖頭。"我好象沒注意。他有幾張好地毯。兩張波克哈拉產的,還有三、四張上好的波斯地毯,其中一張產自哈馬丹,一張產自塔布里斯。有個很棒的大羚羊頭--不,那是擺在大廳裡。我想是從羅蘭-瓦德商店買來的。"
"你認為已故的夏塔納先生不可能出去獵野獸?"
"他不會的。我打賭他除了伏窩的獵物,什麼都沒射擊過。還有什麼別的?抱歉讓你失望,我真的幫不上忙。小裝飾品到處都是,茶几上都擺滿了。我只注意到一個很有趣的玩偶。我想來自伊斯特島吧;精巧的木製品,不常見的。還有一些馬來貨。不,我恐怕幫不上忙。"
白羅顯得有點洩氣說:"沒關係。"
他又說:"你知不知道洛瑞瑪太太記牌的本事真高明!幾乎每圈的叫法和打法她都說得出來。叫人震驚。"
德斯帕聳聳肩。
"有些女人就是這樣。我想是因為他們牌技好又整天打的關係吧。"
"你辦不到,呃?"
對方搖搖頭。
"我只記得兩圈。有一圈我本來可以靠方塊取勝--被羅勃茲搞砸了。他自己落敗,可惜我們沒有叫加倍,運氣不好。我還記得有一圈無王牌。--每張都不對勁。我們落敗兩墩--幸虧沒輸更多。"
"德斯帕少校,你常不常打橋牌?"
"不,我不常打。不過橋牌是好遊戲。"
"你認為比撲克牌好?"
"我個人認為如此。撲克牌的賭博意味太濃了。"
白羅若有所思說:"我想夏塔納先生什麼遊戲都玩兒--我是指紙牌遊戲。"
德斯帕狠狠說:"夏塔納只愛玩一種把戲,不肯歇手。"
"什麼?"
"一種下流把戲。"
白羅沉默一分鐘才說:"你是真知道,還是這麼想而已?"
德斯帕的面孔化為磚紅色。"你意思是說,沒有根據就不能亂說?我想這是真話。事情相當準確哩,我恰好知道。不過我不準備舉證。我手上的情報是秘密得來的。"
"你是說牽扯到一位或數位女人?"
是的,夏塔納那隻下流狗,喜歡對付女人。"
"你認為他勒索?這倒有趣。"
德斯帕搖搖頭:"不,不,你誤會了。由某一方面來說,夏塔納也算勒索,卻不是普通型或者花園型。要的不是錢。如果精神上的勒索成立的話,他正是那種人。"
"他從中得到--什麼?"
"得到極度的快感。我只能這麼說。他最愛看人害怕畏縮。我想這一來他就不覺得自己象跳蚤而自覺象男子漢了。這種姿態對女人很有效。他只要暗示說他樣樣知道,她們就會告訴他一大堆他可能不知道的事情。這一來更挑起他的幽默感。於是他擺出我知道一切!我是偉大的夏塔納!那種姿態,趾高氣揚。那人簡直象猩猩!"
白羅慢慢說:"你認為他以這個方式來嚇梅瑞迪斯小姐。"
德斯帕瞪眼說:"梅瑞迪斯小姐?我沒想起她。她不會怕夏塔納那種人。"
"對不起。你是指洛瑞瑪太太。"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泛論一切。要嚇洛瑞瑪太太可不簡單喔。何況她不象有罪惡隱私的女人。不我並未特別想起某一個人。"
"你是指一般的方法?"
"對極了。"
白羅慢慢說:"那種男人對女人一定有相當精闢的瞭解。他逐步套出她們的秘密--"
他停下來,德斯帕焦急地插嘴。
"荒唐嘛。那個人是牛皮大王--其實一點都不危險。可是女人都怕他。真可笑。"
他突然跳起身。
"嘿,我過站了。對我們討論的問題興趣太濃。再見,白羅先生。往下看,我下車的時候,盯梢的人也會下車。"
他匆匆到後面,下了階梯。車掌的鈴聲響了。鈴聲未息,又有人拉鈴。
白羅俯視下面的街道,發現德斯帕沿著人行道大步往回走。他倒不費心去認後面的人影。他心中還有別的事情。他喃喃自語道:"沒有一個人特別。現在我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