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康諾巡官衷心贊同她這種心境,慶幸自己用非官方的門徑來接近愛西。奧康諾若以巡官的身分來問案,她一定會辯稱她沒偷聽什麼。
愛西繼續說:"我說過,羅勃茲醫生很安靜--男主人則嚷個不停。"
奧康諾第二次逼問要點說:"他說些什麼?"
"痛罵他一頓,"愛西津津有味說。
"你是指怎麼罵法?"
這位姑娘難道不能說出確切的字句或片語嗎?
愛西承認說:"咦,我不大懂。有些字彙很長,譬如不守職業道德的行為和利用……之類的--我聽他說要使羅勃茲醫生由《醫學註冊簿》上除名,可能嗎?好象是這樣子。"
奧康諾說:"不錯,可向醫師公會告狀。"
"是的,他好象這麼說過。女主人則一直神經兮兮說:你從來不關心我。你冷落我。你讓我孤零零度日。我還聽她說羅勃茲醫生對她好得象天使。
"後來醫生跟男主人走進更衣室,把臥房門關上了--我聽他說得明明白白:老兄,你沒發現尊夫人激動得神經兮兮?她不知道自己說什麼。跟你說實話,她的病情很扎手,若非事--事--噢,對了事關我的職責,我早就撒手不管了。他就是這麼說的。他好象說醫生和病人之間不要逾越了界限之類的。男主人安靜下來,於是他說:你上班會遲到。你還是走吧。靜靜考慮一下。你會發現這件事根本莫須有。我洗洗手就要去看下一個病人。你再考慮一下,朋友。我告訴你,事情全是尊夫人胡亂想象出來的。
"男主人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想。
"他出來了--我用力洗刷,可是他根本沒注意我。事後想一想,他好象有病容。醫生高高興興吹口哨,在更衣室洗手,那邊冷熱水都有。接著他手持提袋出來,照例和顏悅色跟我說話,就跟平時一樣高高興興走了。你敲,我確定他沒做錯什麼。問題全在她。"
"後來克拉多克患了炭疽熱?"
"是的,我想他已經染上了。女主人專心看護他,但他卻死了。葬禮上有迷人的花圈。"
"後來呢?羅勃茲醫生有沒有再到他們家?"
"不,沒有,好管閒事!你對他不滿。我告訴你沒什麼問題。如果有,男主人死後他就會娶她,對不對?而他並沒有娶他呀。才沒那麼傻呢。他好好衡量過她。她常打電話叫他,他就是不來。接著她賣掉房子,我們都收到解僱的通知,她便出國到埃及去了。"
"那段時間你根本沒見過羅勃茲醫生。"
"沒有。可是她見過,因為她到他家去打--什麼來著--傷寒預防針。她回來的時候手臂腫得好厲害。告訴你,他當時就告訴她不幹了。她沒再打電話叫他,倒高高興興帶著一堆迷人的新衣裳出國--雖然是冬天,衣裳卻都是淺色的,她說那邊陽光燦爛,天氣很熱。"
奧康諾巡官說:"不錯,聽說有時候太熱了。她死在那邊。我想你知道吧?"
"不,我真的不知道。咦,想想看!可憐兒,她也許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她嘆口氣說:"不知道人家怎麼處置那些漂亮的衣裳。那邊的土著是黑人,不可能穿那種衣服。"
奧康諾巡官說:"我想你穿一定很棒。"
愛西說:"冒失鬼。"
奧康諾巡官說:"好吧,我不會冒冒失失打擾你多久了。我得遠行去辦公司的事。"
"你要走很久?"
"也許會出國,"巡官說。
愛西的臉色一沉。
她雖然沒拜讀過拜倫爵士的詩《我從未愛上一頭羚羊》,可是她的心情卻和詩中所說的一樣。她暗想:奇怪,真正迷人的物件總是沒有結果。噢,算了,反正有福瑞德嘛。
奧康諾巡官突然闖進暗想的生命看來不會有長遠的影響,現在她覺得福瑞德真討人喜歡。說不定福瑞德會因此得到好處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