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甚至想象不到,我是如何地欽佩您。我遵照您的勸告,到國外去,而且儘量搞明白,是不是沒有她我就活不下去,還是我像一個最卑劣的白痴在自欺欺人。噢,埃莉諾,您總是比我高尚千倍。感謝您這一切!」他順從了一時的感情衝動,親吻了她的面頰,隨後幾乎是跑出了客廳。好在他沒有回頭,也就無法看到埃莉諾當時的臉色。
4
幾天後,瑪麗向霍普金斯護士講述了展示在她面前的美好未來。這個八面玲瓏、見機行事的女人熱情地祝賀了她,同時也沒忘記對埃莉諾的慷慨大方報以幾句奉承話。
「我還是感覺,」瑪麗若有所思地說道,「她不太喜歡我。」
「怎麼能這樣想呢?」護士笑著說道,「您不要裝作無辜受屈的小綿羊啦,瑪麗。羅迪先生對您一見鍾情,可是您對他呢,我的孩子?」
瑪麗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不知道。我不覺得特別喜歡他。當然他還是很可愛的。」姑娘急忙轉了話題:「您怎麼想的,護士,我應當怎麼對付我爸爸。他想讓我分給他一部分錢。」
霍普金斯立即果斷地回答道:
「別發傻了,瑪麗。要是韋爾曼太太活著,她肯定不贊成這個做法。我看,假如沒有您,她早把這個老懶貨辭退了。」
「說起來很奇怪,」姑娘思索著說道,「韋爾曼太太最終都沒有寫遺囑。」
霍普金斯只是搖搖頭說,「人就是這樣,他們總是在這個事兒上拖延時間,唯恐招來死神。」
「多麼荒謬的迷信!」
對方狡猾地眯縫起眼睛。
「瑪麗,您寫遺囑了嗎?」
瑪麗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過去我沒什麼可寫的。可是現在……咳,著什麼急呀。」
「您瞧瞧,」護土用冷淡而帶有責備的口吻評論說,「您也講起迷信了。您現在雖然是個年輕體壯的姑娘,可是這不意味著明天您不會被汽車撞著。」
瑪麗笑了。
「我甚至還不知道該怎麼寫遺囑呢。」
「最簡單不過了。到郵局就可以拿來遺囑用紙,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馬上就可以去一趟。」
他們在霍普金斯家裡的一張桌子上攤開了遺囑用紙,並且認真地研究瞭如何填寫它。顯然,護士因為自己成功地施展了詭計,而自得其樂了。
瑪麗興致勃勃的問道:
「如果我不寫遺囑,那麼誰能得到這筆錢?」
「可能是您的父親。」霍普金斯不太肯定地說。
「不。」姑娘皺起了眉頭,「最好還是留給我那個僑居在紐西蘭的姨媽。我記不得她的住址了,她有好幾年沒有音訊了。」
「這倒沒什麼關係。」霍普金斯安慰她說。「你不是知道她的的姓名嗎?」
「她叫瑪麗,瑪麗·賴利。」
「這就妥了。您在遺囑上就寫您把所有的財產留給瑪麗·賴利,也就是你已故的母親伊萊扎·傑勒德的妹妹。」
瑪麗俯下身子,在遺囑用紙上填寫起來。驀地她哆嗦了一下,因不知道是誰的影子遮住了太陽光。她抬起頭,發現埃莉諾正在憑宙往屋裡看著。埃莉諾問道:
「您在忙什麼呢,瑪麗?」
霍普金斯笑著回答說:
「她在寫遺囑。」
「遺囑?」埃莉諾突然笑起來,她笑得很怪,近乎歇斯底里般地狂笑。然後,笑聲一下子中斷了,她又問道:
「這麼說,您真是在寫遺囑了,瑪麗?多有意思……」
埃莉諾笑著離開了宙子,沿著小路急步走去,兩個女人驚奇地望著她的背影。
5
埃莉諾不住地笑著。她剛走了幾步,突然有人從後面碰了一下她的手。她猛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去,原來是洛德醫生。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直視著她。
「您笑什麼?」醫生不太禮貌地問道。
埃莉諾漲紅了臉,回答說:
「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剛才從宙子向您的護土住的房間裡看了一眼,發現瑪麗在寫遺囑,不知為什麼,這件事使我發笑……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啦。」
醫生沒有把目光從埃莉諾的臉上移開,他感興趣地問道:
「您在這兒還要呆很久嗎?」
「明天就走。」
她說話的腔調很冷淡同時把手伸給洛德,顯然她想快些結束這個偶然的會面。醫生沒有立刻放開她的手,板著面孔固執地問道‘「埃莉諾小姐,請您告訴我,您剛才笑的時候想了些什麼?」
埃莉諾不耐煩地抽回了手說道:
「我只不過感到滑稽可笑:「「是指瑪麗寫遺囑嗎?可是為什麼呢?這是擺脫一系列麻煩事的一種非常明智的做法。」
看樣子埃莉諾失去了最後的一點耐性。
「當然每個人都應當寫遺囑。我笑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洛德醫生突然問道:
「您怎麼樣呢?」
「我嗎?」
「您剛才不是說,每個人都應該寫遺囑嗎。您也寫了嗎?」
她向醫生膘了一眼,然後又大笑起來。
「多奇怪呀:「姑娘感嘆地說道。「沒有,我還沒來得及考慮這件事。可是,醫生,您提醒了我。我馬上給塞登先生寫信。」
「您做得很對。」洛德讚許地說道。
6
埃莉諾坐在書房裡,看了一通自己剛剛寫好的信。
尊敬的塞登先生,希望您為我寫一份遺囑並寄給我簽字。我的遺囑很簡單。我要把我所有的財產毫無條件地留給羅迪·韋爾曼。
哀心感謝您的埃莉諾·卡菜爾埃莉諾忽然想起來,她手頭的郵票全用光了。不過好像樓上的臥室裡還有幾張。她上樓了。當她手裡拿著郵票回到書房時,羅迪站在窗旁。他說:
「那麼我們明天就走了。再見了,古老幽靜的莊園。我們在這兒度過了美妙的時光。」
「我打算賣掉這個莊園,您不反對吧?」
「不,不!看來,這是上策。」
雙方都開始沉默不語了。這時埃莉諾把信放進信封,封好了口,貼上了郵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