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們還要說屋子裡有鬼呢,可我什麼感覺也沒有。」
埃莉諾微笑了。她從正門的右側把客人領到客廳。客廳的窗子開著,室內的氣溫舒適宜人。埃莉諾穿過大廳來到餐室,端起一大盤三明治立刻又回到了客廳。她把盤子遞給瑪麗說:
「吃吧。」
瑪麗拿一份三明治。埃莉諾在一瞬間留意到瑪麗潔白整齊的牙齒咬住了麵包。埃莉諾把盤子緊貼在自己的胸口,輕輕地嘆了口氣,沉思地站在那裡,可是當她發現霍普金斯用不加掩飾的貪婪的目光瞧著三明治時,她臉紅了,便趕忙將盤子遞給了霍普金斯,然後自己也拿了一份,並抱歉地說:
「我想煮點咖啡,可惜忘買了……可是還有些啤酒「如果我想到拿點兒茶來就好了。」霍普金斯說道。
埃莉諾提醒說:
「在櫥櫃的鐵盒裡還剩一點。」
護士的臉馬上現出高興的樣子。
「我馬上燒開水。牛奶可能沒有了吧?」
「有一點。」埃莉諾說。
「那就好了:「霍普金斯高聲說道,同時急忙走出房門。
剩下兩位姑娘了。氣氛頓時變得使人透不過氣來的緊張,話也不投機。在埃莉諾審視的目光下,瑪麗路縮起身子。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鼓起勇氣,打破了沉寂:
「埃莉諾小姐,您不應當想……」
埃莉諾敏捷而傲慢的目光逼視著瑪麗,她把話停下了。
「我不應當想什麼?」埃莉諾的語調宛如一塊生鐵。
「我……我忘記想說什麼了。」瑪麗吞吞吐吐地說道。
霍普金斯拿著裝有褐色小茶壺、三個茶杯、還有牛奶的托盤走進了客廳。她沒注意到不和諧的氣氛,高興地說:
「茶好了!」
霍普金斯把托盤放到埃莉諾面前,但埃莉諾搖搖頭說道:
「我不想喝。」
她把托盤推到瑪麗面前。姑娘倒了兩杯茶。護士心滿意足地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新沏的濃茶。」
埃莉諾站起來走到窗前。霍普金斯關心地勸她道:
「您還是喝一小杯吧,埃莉諾小姐。這對您是有益處的。」
可是埃莉諾只是說:
「不,謝謝您。」
霍普金斯喝完了一杯茶,把杯子放在小盤上說道:
「我去把茶壺從爐子上拿下來。我尋思我們還得需要開水,所以把壺放在爐子上了。」
她很有精神地走出去了。埃莉諾從窗於那兒轉過身子,她開口了,但話聲中帶有悲觀失望的懇求語調:
「瑪麗……」
瑪麗忙問道:
「什麼事,埃莉諾小姐?」
懇求的眼神從埃莉諾的臉上漸漸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極不自然的呆板的神態。
「不,沒什麼。」
屋於裡又是一陣使人難堪的沉寂。瑪麗想:「今天的一切是這麼奇特,好像我們都在等待著什麼。」
埃莉諾終於離開了窗子,她把盛過三明治的空盤子放到托盤上。瑪麗立刻站起身來說道:
「我來拿吧,埃莉諾小姐。」
埃莉諾斷斷續續地回答道:
「不,你……你留在這兒吧……我自己來。」
埃莉諾拿著托盤往外走,同時回過頭來把目光投向這個年輕俊俏、充滿了青春活力的瑪麗姑娘。
4
在餐室裡,霍普金斯用手帕擦著臉。在埃莉諾走進屋於時,她說,「說實在的.這兒有點熱。」
埃莉諾機械地回答道:
「是呀,餐室朝陽。」
霍普金斯接過了托盤。
「讓我洗吧,埃莉諾小姐。您好像不舒服。」
「噢,我很好。」
埃莉諾拿起抹布說道:
「我來擦。」
霍普金斯捲起袖子,從水壺裡往盆裡倒些熱水。埃莉諾看著護士的手腕,順口問道:
「您扎到什麼上了吧?」
護士笑了。
「碰到更房旁邊的玫瑰花上了。玫瑰刺把手腕子紮了。
不要緊,呆會兒我把刺兒弄出來就好了。」
更房旁邊的玫瑰……對往事的回憶又佔據了埃莉諾的腦海。小時候她和羅迪經常分成白玫瑰和紅玫瑰兩夥打仗,有時還吵起來,可是過後總能言歸於好。啊,天真無邪、歡樂幸福的童年時代……一陣厭惡自己的心情控制了埃莉諾。
如今她到了這種地步2她競讓自己滑到多麼黑暗的仇恨與激憤的深淵裡。她的身子晃動一下,心想:「我剛才瘋了,簡直是個瘋子……」
霍普金斯好奇地看著她。
「當時埃莉諾悵然若失,不能自持。她連自己都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眼睛閃著光,奇怪地望著什麼。」事後霍普金斯護土這樣回憶說。
茶碗和小碟在盆裡碰撞著叮噹作響。埃莉諾從桌子上拿起那個裝過魚肉糜的玻璃罐頭空瓶放到盆裡。然後她說起話來,聲音非常冰冷生硬,連她自己都感到驚奇。
「我在樓上清理出一些衣服。護士,您去看一看,然後告訴我,村子裡誰能穿這些衣服?」
霍普金斯心甘情願效勞了。她和埃莉諾收拾好餐具後,一起來到樓上,她們在這兒逗留了將近一小時。當她們包好了衣服以後,霍普金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瑪麗在哪兒?」
「她不是留在客廳裡了嗎?」
「她不能在那兒呆這麼久呀。回更房去了吧?」
霍普金斯急忙下樓,埃莉諾隨後也下去了。她們進到客廳。護士驚叫了一聲:
「您看,她睡著了!」
瑪麗癱軟地坐在宙旁的安樂椅上。屋裡迴響著奇怪的聲音:這是瑪麗艱難的斷斷續續的呼吸聲。護士走近姑娘,搖晃著她的肩膀說:
「醒醒,親愛的……」
她突然不作聲了,俯下身子,仔細看著……然後臉色陰沉地開始使勁地搖晃著瑪麗。接著向埃莉諾轉過身去,用嚴厲的口吻問道: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埃莉諾不知所措地回答說:
「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麼。她怎麼啦?她不舒服嗎?」
護士急速而果決地問道:
「這兒的電話在哪兒?趕緊請洛德醫生來。」
埃莉諾莫名其妙。
「到底出了什麼事?」
「出了什麼事?姑娘不好了,她要死了!」
埃莉諾後退了一步問道:
「要死?」
霍普金斯慢騰騰地說:
「她中毒了……」
護士嚴酷地審視著埃莉諾,在她的目光中顯露出強烈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