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洛德醫生按照約定的時間接站了。他細心地觀察著從車廂裡走出來的波洛,可是什麼也沒看出來。年輕的醫生嘆了口氣道:
「對您所感興趣的問題,我已經找到了答案。第一,瑪麗是七月十日從這兒去倫敦的。第二,我是單身漢,沒有管家。
您說的一定是我的前任醫生的管家斯萊特里太太。如果您願意的話,今天早晨我就可以領您到那兒去。然後,您不是還想去h莊園嗎?這很容易辦到。說實話,我很吃驚,您至今一次還沒去過那兒呢。要知道,只有在現場才能發現揭開秘密的鑰匙。」
波洛溫順地微笑了。
「您對偵探小說著迷了。在機靈的警察們搜巡了莊園之後,再想到那裡尋找什麼就是多餘的了。」
「可是您現在不是又想去那裡了麼?」洛德反問說。
「是呀,現在去是必要的。因為我現在知道了我要尋找什麼。首先應當開動腦筋,然後再啟用視覺。」
「那麼,您認為那裡還可能留下有什麼有趣兒的東西嗎?」
波洛安靜地回答說,「是呀,我覺得我們在那兒能找到點什麼。」
「找到能證明埃莉諾是無罪的什麼東西嗎?」
「我並沒有說這個呀。」
洛德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地站著。
「怎麼?您想說您還認為她有罪嗎?」
「我的朋友,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您還得等一等。」波洛嚴肅地說道。
2
波洛在醫生家裡一問很舒適的、窗子朝向花園的方形房間裡與醫生共進早餐,「您從斯萊特里老太太嘴裡,掏出點您想知道的東西沒有?」好客的主人感興趣地問,波洛點一下頭。主人繼續問道,「您指望從她那兒聽到什麼呢?」
「流言蜚語和對往事的談論。某些犯罪的根源有時應當到往事中去尋找。我們所遇到的恰巧是一起這種案件。」
對方帶點怒氣說道,「我不明白您的用意何在?對我保密有什麼必要?」
波洛搖搖頭。
「暫時還是一片漆黑,連一點亮光還沒透出來呢。除了埃莉諾之外,再無別人有殺害瑪麗的理由,這點至今我仍然百思不解。」
「您不能相信這一點。您不要忘記埃莉諾有一段時間去國外了。」
「記得,記得……我做了一些調查,我有自己的偵探。」
「您能信得過別人嗎?」
「當然能了。這樣我就不必親自到處跑,以致累得喘不過氣來,也不用搞那些技術上強我所難的事情了,這類事花不了多少錢,專職人員就能完成得很漂亮。請您相信,朋友,我有一些很得力的助手,其中一個是撬門開鎖的賊。」
「天哪:他對您有什麼用?」
「最近,我委託他仔細地搜查了羅迪先生的房間。」
「他在那兒搜著什麼了?」
波洛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神秘地說道:
「總應該確切地知道,人們在哪些事情上對你說了謊。」
「羅迪先生對您說謊了?」
「無疑是這樣的。」
「還有誰對您說謊了?」
「我認為每個人都說了謊:奧布賴恩護士出於她所固有的羅曼蒂克性格而說了謊;霍普金斯護士出於固執;畢曉普太太是由於不懷好意;您自己……」
「見鬼!」對方不客氣地打斷了波洛的話,「您是不是認為我也在對您說謊?」
「暫時還沒有。」波洛眼裡閃著狡黠的目光辯解說。
他們是步行去h莊園的。在那兒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年輕的外表討人喜歡的園丁。他彬彬有禮地向洛德醫生問了好。
「早晨好。波洛,這是園丁霍利克。出事那天他在這兒。」
「當時您在哪兒幹活呢?」
「主要是在菜地裡,先生。」
「從那兒看不見房子嗎?」
「看不見,先生。」
「那麼如果有人走到房子跟前,比方說,到餐室窗前,您能看見嗎?」
「不,看不見,先生。」
洛德醫生參與了他們的談話。
「您難道沒看見誰也沒看見什麼?比方說,在莊園附近走動的人,或者是在門口停著的汽車?」
「先生,汽車?在後門那兒停的是您的車,再什麼也沒見到了。」
洛德吃驚地喊道,「我的車?!這完全不可能。我在那天早晨去維森伯裡了,直到下午兩點才回來。」
霍利克不好意思了。
「可是我當時認為看到的是您的車。」他疑慮地說。
醫生匆忙地結束了談話。
「這沒關係。再見吧,霍利克。」
當他們離開園丁時,洛德先生激動地說:
「到底找到了點什麼!那天早晨是誰的車停在後門口了?」
「您相信不是您的車?您沒把日期搞錯嗎?」
醫生向波洛發誓說絕不會錯。